他忽然想起黑铁堡地下那座被自己亲手填埋的跃迁阵。
当初他只把那东西当成一件异常强大的家族遗产。现在再看眼前这张图,那座阵法似乎也没那么孤立了。
它只是某张已经碎掉的网里,残留下来的一小段。
格里高利十七世已经走到档案室尽头。
那里还有一道门。
准确来说,只是一面石墙。
没有把手,没有锁孔,也没有后来加装的联邦设备,墙面中央只剩下一枚被磨得很淡的洛克斯纹章。
教皇停下脚步。
“我花了二十三天,查到的就是这里。”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
莱恩挑了下眉。
格里高利十七世很坦然。
“如果我知道,就不需要等您来。”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页已经发脆的旧纸,上面的字迹大半模糊,只有最后几行还能辨认。
“记录里说,这道门需要洛克斯本家的血才能打开。”
莱恩接过看了一眼。
“以前没人试过?”
“试过。”
“结果?”
“门还在这里。”
答案已经足够。
莱恩把旧纸还给他,抬起右手。
空间刃在指尖凝出很薄的一线,只要稍微一动,就能割开皮肤。
就在这一刻,脚下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摩擦。
莱恩的手停住了。
格里高利十七世也抬起头。
什么东西都没有碎。
只是原本离两人还有十几步远的石墙,不知什么时候近了一些。
莱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他没有动。
下一刻,石墙上的洛克斯纹章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微光从已经磨损的纹路里慢慢渗出。那扇封闭了三百年的门没有发出沉重的轰鸣,只是在雨声无法抵达的地下,安静地向两侧退开。
里面是一条没有灯的长廊。
莱恩手指上的空间刃还没有散。
他的皮肤也没有破。
格里高利十七世望着那条黑暗的通道,很久都没有说话。
这位见过三百年前洛克斯灭亡,也亲眼见过那道神秘身影的人,此刻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一点明显变化。
莱恩收起指尖的力量。
“冕下?”
格里高利十七世回过神。
“二十三天前,我一直在查一件事。”
“查到了?”
教皇看着已经自行开启的石门,缓慢地摇了摇头。
“我只是发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把顺序弄反了。”
莱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格里高利十七世说道:
“我一直以为,是洛克斯的血让阿瓦隆认出了你。”
他顿了顿。
“现在看来,或许是阿瓦隆先认出了你,洛克斯的血才因此有了意义。”
与此同时,大夏云霄城。
地下训练区里,钝化训练刀沿着木桩侧面掠过。
李夜白原本已经看见了下一处空隙,刀锋却在半途停了下来。
灰雾深处,第五席仍然存在。
生命平稳,源能也没有失控,主座与席位之间那条联系依旧清楚。可就在刚才那一瞬,他第一次从莱恩身上感觉到了一个过去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距离。
八万公里从来影响不了灰雾。
李夜白站在原地感受了片刻,随后主动触向第五席。
“莱恩。”
短暂的停顿后,熟悉的声音传回来。
“议长?”
联系仍然正常。
只是那一瞬间的停顿,比过去稍微长了一点。
李夜白看了一眼手里的训练刀。
“你那边发生什么了?”
阿瓦隆深处,莱恩正站在那条自行开启的长廊前。
“西方联邦的教皇冕下找到了一扇门。”
李夜白没有立刻追问。
“有变化就告诉我。”
“是。”
联系重新安静下来。
训练区里,李夜白却没有继续刚才那一组动作。
他把钝刀放回架上,抬头看向西侧封闭的墙面。
刚才那一瞬间的“远”,不该存在。
而阿瓦隆地下,那扇三百年无人开启的门后,第一盏旧灯已经在莱恩面前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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