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清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她才道：“您刚醒。”
霍峥眉毛一扬。
“怎么，怕老子现在就退休？”
顾寒清嘴角动了一下。
“看起来不像。”
“当然不像。”
霍峥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那团异种法则带来的沉重感一直都在。
很多年前，陆忘川把第二军团军徽交给他时，也没解释多少。
直到今天自己胸口也多了一块拔不掉的东西，他才多少明白，当年那个老瞎子交出去的从来不只是一个职位。
是确认后来的人接得住。
而现在，他也看见了。
“不过，”霍峥把几份文件重新分开，“接得住是一回事，什么都自己干是另一回事。”
他挑出夜枭和龙牙负责的部分，推回去。
“第二军团养这么多天骄，不是让他们站旁边看首席一个人忙。”
顾寒清看了眼文件。
“知道了。”
“这才对。”
苏青木适时提醒：“还有四分钟。”
霍峥转头。
“你真一直计时？”
“职责所在。”
“加十分钟。”
“霍军团长。”
苏青木仍旧温和。
“这件事恐怕不能听您的。”
门外恰好响起敲门声。
夜枭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刚完成归建的年轻队员。
他先把霍峥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醒得挺快。”
霍峥瞥他。
“看起来你挺失望。”
“有一点。”
“滚。”
后面两个年轻人没忍住，气氛一下松下来。
第二军团里新人第一次见霍峥，大多都会紧张。
个子高，脸黑，一道旧疤从额角压下来，怎么看都不像好说话的人。
待久了才知道，他骂人是真骂，护人也是真护。
霍峥扫过门口，很快盯上右边那个年轻人。
“北三区回来的？”
“是，军团长。”
“人齐？”
“齐。队长左肩骨裂，其他都是轻伤。”
霍峥看向他的右腿。
“你呢？”
“我没——”
“膝盖。”
年轻人顿时卡住。
“韧带撕了一点。”
“这叫没事？”
“任务已经结束了，我想着晚点——”
霍峥皱眉。
“任务结束，腿也跟着退役？”
旁边几个人笑起来。
年轻人耳根发红。
“我现在去。”
“这还差不多。”
两名年轻队员很快离开。
夜枭临走时顺手抄走床边那盒没拆封的雪茄。
霍峥眼尖。
“放下。”
“苏医生说不能抽。”
“那是老子的。”
“暂时归第二军团保管。”
门一关，人已经走了。
霍峥盯着门半天。
“反了。”
顾寒清终于笑了一声。
苏青木也低头看了眼时间。
“三十分钟到了。”
这次霍峥没再争。
他把两份最急的文件留下，其余重新递给顾寒清。
“该给谁的给谁。”
顾寒清接过。
“好。”
走出病房时，李夜白正从走廊另一头过来。
他刚结束精神海的例行检测。
两人走近，李夜白先往病房看了一眼。
“醒了？”
“嗯。”
顾寒清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文件。
“八阶巅峰保住了，病根也留下了。暂时没有根治办法。”
“那就先压着。”
李夜白道，“苏青木和军方医疗组会继续盯，不急着拿他的本源试错。”
顾寒清点头。
两人朝电梯走去。
李夜白看了一眼她手里明显少了许多的文件。
“还回去了？”
“嗯。”
顾寒清停顿一下。
“他还说，以后第二军团真交给我，他放心。”
李夜白侧过脸。
“评价很高。”
“难得。”
电梯门打开。
顾寒清先走进去。
等李夜白进来，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肩膀比过去二十多天明显松了一些。
“不过他暂时还不准备交。”
李夜白笑了笑。
“看得出来。”
电梯缓缓下行。
这一层重新安静下来。
第二军团的军团长还在。
而他已经看见了，未来能接住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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