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林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看向外面的景象。
“你当初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的记忆被撞散了，被封印压住了，你记不起灾难发生的具体过程。”
灵曦看着外面的残骸，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轻声了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经过漫长岁月后终于尘埃定的、极轻的释然。
“原来不是被什么东西打败的。”
“是撞车了。”
秦林没有接话。
他只是伸手轻轻按住灵曦的肩膀。
他看着她侧脸上的表情从空白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恢复成那种她特有的平静。
那平静里没有轻松，但它有了一种明确的方向感。
灵曦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了那场灾难的全貌。
秦林也知道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
只不过这灾难有点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竟然是撞车导致的灾难。
……
灰白色的虚空中，两艘残骸静静地悬浮着。
它们之间隔着的那片空间里，无数细的碎片在缓慢地飘移，有的像指甲盖那么大，有的像一座山那么大。
那些碎片在灰白的背景下闪闪发亮，像是黑暗中碎掉的镜子残片。
秦林的方舟悬浮在两艘残骸之间，悬停在那些碎片的外围，没有再向前推进。
所有人都在晶后面看着外面的景象。
韩雨柔蹲在地上把碎碗片一片一片捡起来，但她捡得很慢，目光一直往外瞟。
苏语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晶最前面，脸几乎贴在透明的表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两艘残骸。
李莹站在人群后方，茶杯已经见了底，她握着空杯子也没有放下。
灵曦站在秦林身边，她的表情恢复了一种完全的、清醒的平静。
但秦林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微微攥着袖口。
“那艘方舟，你没有见过它？”
灵曦摇头：“完全没有印象，在我所有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另一艘方舟的信息。”
秦林想了想：“那你升维之前，有没有感觉到异常？比如通道里有别的什么东西在移动？”
灵曦闭眼回忆了很久，然后睁开眼：“没有，我升维的时候通道是空的，只有我自己的方舟在走。”
“一直到穿过那道白光进入这片灰白空间之前，都没有任何异常。”
秦林看着远处那艘深灰色的残骸。
它的朝向有些倾斜，和灵曦的方舟之间呈现出大约二十度的夹角。
像是两辆在交叉路口失控的车最终停在了一个歪斜的位置上。
“那艘方舟也许也是刚刚升维上来的。”
“和你差不多时间，两艘方舟从不同的低维宇宙升入同一个高维空间，进了同一个入口。”
“然后在不知道彼此存在的情况下各自航行，最后撞在了一起。”
灵曦听完这段话，沉默了很久。
“所以它是从另一个宇宙来的，另一个低维宇宙。那里也有末日，也有一个像我一样的人驾驶着方舟升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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