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韩晴穿着白大褂，腰身那里还留有余地，现在白大褂挂在她身上，空空荡荡的，像一件袍子。
她的脸也瘦了，颧骨比一个月前高了很多，眼窝也凹了一些，但眼睛还是很亮。
她的手指更细了，骨节更分明了，手背上的青筋比之前明显了很多。
秦林有一天晚上在厨房里找到她。
韩晴正站在灶台前，给婴儿们准备奶粉。
灶台上同时热着好几个奶瓶，她手里拿着一个，正在倒温水，眼睛看着奶瓶上的刻度，很专注。
秦林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抱住她。
韩晴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继续倒水，没有回头。
韩晴放下奶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语气很随意：“有吗？我没觉得。”
“有。”秦林的手在她腰上比划了一下，“以前这里有肉，现在没有了。”
韩晴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是因为我以前胖。”
“你不胖。”
秦林的额头抵着她的后脑勺，闻到她头发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但很干净。
韩晴转过身，面对着他。
厨房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
“秦林。”
“嗯。”
“我这几个月，是不是挺有用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确定。
秦林愣了一下：“你一直都有用。”
韩晴摇头：“以前不一样，以前我没有怀孕，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也想给你生孩子，但不是想怀就能怀的。”她的声音有点抖，“我每天看着她们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心里什么滋味你知道吗？不是嫉妒，就是觉得自己没用。她们在做任务、在生孩子、在为这个家做贡献，我在干什么？我除了看病打针，什么都不会。”
她停了一下，眼眶慢慢红了。
“这几个月，我接生了十三个孩子，一个都没出事，母子平安。我觉得……我终于做了一件有用的事。”
韩晴看着他，眼眶红了。
秦林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韩晴靠在他肩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谢谢你，晴姨。”
韩晴没有话，她的手攥着秦林的衣角，攥得很紧。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了，手也松开了。
“秦林。”她的声音带着鼻音。
“嗯。”
“接下来……我要霸占你。”
“行。”
“其她人不会什么吧？”
“不会。”
韩晴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
她破涕为笑：“那就不客气了。”
……
第二天早上，秦林被阳光晃醒。
韩晴躺在他怀里，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脸在晨光中很柔和，颧骨的高处泛着淡淡的光。
手指搭在秦林的胸口上，蜷着，像一个孩子。
秦林没有动，怕吵醒她。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整觉了。
从第一个孩子出生到现在，她每天要照顾十一个产妇、十三个婴儿，检查身体、调配饮食、处理突发事件。
她像一个永不停歇的陀螺，从早转到晚，从晚转到早。
秦林看着她，她的眼窝
嘴角在睡梦中微微翘起，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被子滑到她的肩头，秦林伸手帮她拉上去。
韩晴动了一下，脸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含糊地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沉沉睡去。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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