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夭的目光在路阳身上停住,然后她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心里调整了某个已经想好的计划。
她想起了她的白姨,此刻就在秘境外边等着。
龟公蛇母虽然厉害,可白姨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她到时候提前和白姨打招呼,让她在秘境出口附近接应,龟公蛇母就算真想对路阳动手,白姨也能挡上一阵。
玄阴宗一个二流宗门肯定能挡得住龟公蛇母,只要能把路阳带离伏龙山秘境,等他安全了,她就可以找机会把清坛圣地接引使者正在赶来的事情告诉他。
妖夭想到这里,她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像是已经在心里确认了那条新的路线是可行的。
她的目光重新在路阳身上,带着一种她正在重新确认什么的审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和她之前话时不太一样,少了几分征询的意味,更像是她已经做出了某个决定之后的陈述:
“你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我不拦你。”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让那句话先定:
“不过我话放在这里,等你出了秘境之后,如果龟公蛇母真的对你动手,你未必能靠自己全身而退。”
“到时候我会让我姨帮忙挡一下,不会让他们直接对你下死手,至于你愿不愿意跟我回玄阴宗,那是之后的事情了。”
她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她不会更改的计划。
语气里没有商量,也不像是在等路阳回应。
完之后,她把目光从路阳身上收了回来,重新回前方,像是在用那个动作宣告她刚才那番话已经结束了。
她的手指在那根紫色飘带末端最后捻了一下,然后放开了,像是已经完成了某个需要处理的环节。
她确实已经想好了,不管路阳拒绝不拒绝,她都不会让他就这么死在秘境出口。
因为路阳不是清风宗的人,他是清坛圣地指名要找的人。
只要他活着,清坛圣地的接引使者就会有一个交代。
而他死了,那她母亲那边派过来的人就要白跑一趟了。
妖夭那番话下去之后。
罗武君的面色明显变了一瞬。
那种变化不是剧烈的,而是一种正在运转的东西被突然卡住时才会出现的停滞。
他的目光在妖夭身上停驻了片刻,像是在确认她刚才那番话的边界在哪里,又在心里把这句话重新拆解了一遍,想要从中找到一些可以被理解为“场面话”的余地。
但他没有找到。
因为妖夭话的语气里没有留出那种可以被重新解释的空间。
她她会让她姨在秘境出口挡一下,不会让龟公蛇母直接对路阳下死手,那和她之前提出邀请时的语气完全不同,是一种她已经确认过、不需要再商量、只是在陈述的平稳。
罗武君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紧了一下,指尖抵住掌心,传来的是一阵短促的刺痛。
他在心里把那条路重新走了一遍:路阳拒绝了玄阴宗的邀请,路阳会以清风宗弟子的身份走出秘境,龟公蛇母会守在出口处,那两尊元婴大能会在他走出秘境的第一时间动手。
他已经沿着那条路走了很多遍,每一步都确认过,每一个节点都反复加固过。
可现在那根从侧面伸进来的线正在缓慢地改变路径末端的形状。
妖夭要替路阳挡一下。
那就意味着路阳不会在出口处被当场击杀,意味着那条他已经铺了很久的路,在最后一截出现了一条岔口,而那条岔口的方向还没有被完全确定。
他的呼吸在那一刻变得比之前更浅了一些,像是在心里重新调整某个正在运转的东西,把那条已经被打乱的路径重新排列一遍,试图确认新的末端在哪里。
他的目光在妖夭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像是正在把某个无法处理的信息暂时搁置到一边。
他没有开口,只是保持着沉默。
但那阵沉默本身已经是一种明确的姿态。
而在台面的另一侧。
那些清风宗弟子们在妖夭那番话下之后,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
朱墩墩的笔已经停下了,本子合上了,他的目光在妖夭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种他在与外人交谈时不太常用的认真:
“玄阴宗今日愿意出手相助,我们清风宗铭记在心,这件事我们不会忘!”
他话的语气很平稳,像是一句已经被确认过的话,不是临时起意才出口的。
琴梦瑶站在稍远的位置,她的目光在妖夭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她平时话时更柔和一些,却带着同样的分量:
“这份人情我们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清风宗必有所报。”
她完之后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沈玉龙的方向,像是在用目光确认他是否也有话想。
沈玉龙坐在台面外侧。
他的佩剑横放在膝盖上,他的目光没有在妖夭身上,而是在自己握着剑鞘的手指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话不多,声音却比他平时话时更沉了几分:
“玄阴宗的恩情,清风宗不会忘。”
他完之后没有再多什么,但他的姿态本身就代表了一种确定下来的态度。
其他的清风宗筑基弟子也陆续开了口——有人点头,有人应了一声,有人虽然沉默,但他们的目光和姿态同样传达了明确的信息。
那些话语在台面上方缓慢地交织着,像是一层正在编织的网,正在把那份感谢和承诺铺展开来,
从几个人的话语变成一种被周围人共同确认的氛围。
妖夭听到了那些声音。
她的目光在那些清风宗弟子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收了回来,没有多什么,也没有推脱。
她心里清楚,她做这些事并不是为了清风宗的人情,而是因为她已经确认了路阳的身份,知道清坛圣地的接引使者正在赶来的路上。
至于这些弟子的感谢......
无论是对她,对玄阴宗,还是对清坛圣地,都不重要。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