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前进路线几乎是一道直线,那些水下的妖物在他面前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每次扑出都会在半途中被截断。
岸边有散修注意到了他这边的画面,有人低声了一句:
“那个人......也是玄阴宗的?”
旁边的人摇头:“不像,他身上没有玄阴宗的标识。”
有人接话:“不管他是哪个宗的,能这么走过去的,肯定不简单。”
路阳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在距离天龙台最后几丈的位置加快了速度,脚下连续三点,身形腾空而起,在台面上。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脚下亮起,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他站在台面上,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些灵纹,然后转身望向水面,暗银色尸傀在他身后无声地站定,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妖夭站在远处那座天龙台上,目光穿过水面,在了那道灰色身影脚下的暗银色光芒上。
她盯着那具尸傀看了几息,胸腔里的那股东西又开始翻涌起来了。
她认得那具尸傀,认得那种暗银色的光泽,认得出那种出手的方式......
那就是把她从矿洞里逼到用神行符逃命的那个家伙!
她的声音不高,但隔着上百丈的水面,灵力运转之下,每个字都清晰地传了过去:
“路阳,你果然来了!”
路阳侧过头,目光隔着暗红色的水面与她对上。
他没有话,但也没有移开目光。
妖夭的声音又高了半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冷意:
“你倒是敢来,偷了玄阴宗的矿,扒了我的人,现在还敢来血龙潭?”
路阳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在回答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血龙潭又不是你家,我想来就来。”
妖夭的脚往前迈了一步,她脚下的暗金色光芒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宁晚棠出现在她身侧,伸手拦住她,声音压得很低:
“别动,你现在下去,台面就会重新开放,到时候不一定能再抢回来。”
妖夭的脚步顿住了。
她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目光依旧死死锁着路阳的方向。
宁晚棠没有再多什么。
她朝身后两个筑基中期的弟子递了个眼色,然后自己也踩上了水面,朝着路阳所在的方向掠去,那两个弟子紧随其后。
三人呈品字形穿行在水面上,避开几道从水下弹起的触须,迅速逼近路阳所在的天龙台。
路阳没有动。
他站在台面上,看着三道身影正在迅速逼近,暗银色尸傀在他身后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那四具银尸傀也无声地从阴影中浮现,在他身后的台面边缘站成一排,像五面被竖起的铁。
在宁晚棠踩上台面边缘的瞬间。
路阳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暗银色尸傀瞬间动了起来。
暗银色的身影与宁晚棠的长剑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余音在血龙潭的水面上震荡开来。
宁晚棠的长剑被震偏了半分,但她的身形没有后退,剑势一转,从侧面划向尸傀的肋部。
尸傀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左手探出,五指并拢,精准地抓在了剑脊上,止住了那道剑势。
宁晚棠的眉头微微皱起,抽剑,后退半步,剑尖重新稳住,没有再急于进攻。
她身后的两个弟子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夹击。
但尸傀的移动速度太快了。
它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连续两次侧身、一次下压,就将两道攻势同时化解。
宁晚棠看着那具尸傀,又看了一眼它身后那四具银尸傀,缓缓把剑收了回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明显的评估意味:
“打不穿。”
那两个弟子也退了回来,站在她身后,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反驳。
宁晚棠没有再多,她转身踩上水面,朝着妖夭所在的天龙台掠去,两个弟子紧随其后。
妖夭站在天龙台上,盯着远处那道灰色身影,手指攥得发白。
她胸腔里的怒火像是被人用盖子扣住了,越压越浓,十分憋屈。
她从出生起就没受过这种折辱,从到大,她都是那个被人绕着走的人,连元婴修士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地点头示意。
矿洞被洗劫,弟子被扒光,她被逼得用神行符狼狈逃窜......
这些事她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像是被人用烙铁烫在她脑子里。
而现在,那个害她丢尽了脸的人,就站在几十丈外的天龙台上。
脚下踩着暗金色的光芒,坐在那里,表情平淡得像是在自家的院子里晒太阳。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那座台面连同那个灰袍身影一起踩碎。
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踩上他的台面之后要做什么,一脚踹翻他的护体屏障,把那具暗银色的破铜烂铁打碎,再把他的伪装扯掉,让他那张脸上再也露不出那种令人恼火的表情。
可她的脚没能迈出去。
宁晚棠回来时,神情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语气也只是淡淡一句:
“打不穿。”
妖夭听懂了那三个字的分量。
她的筑基后期巅峰的师姐,带着两个筑基中期的弟子同时出手,得出的结论是——打不穿。
那具暗银色尸傀的防御强度,已经超出了她们短时间能够突破的范畴。
“你等着。”
她的目光穿过暗红色的水面,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磨尖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冷意。
远处,那个穿着灰袍的身影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回应。
路阳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根本没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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