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萧澈语声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传太医,好生诊治。”
“多谢皇上体恤。”贵妃连忙谢恩,眉眼温顺恭良,心底却彻底安稳下来。
她清楚,疾风已然安全脱身,今夜这场灭顶危局,终究是被她侥幸渡了过去。
可她不知,帝王的疑心一旦生根,便再也无法拔除。
不多时,太医匆匆赶来诊治,确诊心儿只是皮肉外伤,失血略多,静心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一场风波,看似就此平息。
萧澈看着贵妃全程滴水不漏的善后模样,心底只剩冰冷冷笑。
他不再多做停留,淡淡开口:“爱妃受惊,早些安歇吧。路子,摆驾回宫。”
语罢,不等贵妃挽留,转身便带着一众宫人离去。
帝王銮驾渐行渐远,凤仪宫灯火依旧璀璨明亮。方才温婉贤淑的笑意,却在贵妃脸上寸寸褪去,眼底只剩浓烈的后怕与阴戾。
她抚着尚且急促的心口,心有余悸。方才一瞬之差,便是身败名裂、万劫不复。若非心儿机敏舍身相救,今夜她绝无生路。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烛火彻夜通明。
萧澈褪去所有温和假面,端坐龙椅之上,面色阴沉如水,周身气压低至极致。
路子垂首立在一旁,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路子。”
帝王低沉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
“奴才在。”
“即日起,派遣可靠暗卫,日夜暗中监视凤仪宫。”萧澈眸光锐利如刀,字字清冷,“无需近身惊扰,只需尽数记下凤仪宫每日往来之人、夜半动静、贵妃一言一行,事无巨细,一一禀报朕。”
路子心头一震,即刻躬身应声:“奴才遵旨!”
伴君多年,他已然清楚——皇上,是彻底对贵妃起了杀心与疑心。
萧澈指尖轻叩桌案,眼底翻涌着深沉的算计。
从前他念及旧日情分,对贵妃百般纵容包容,纵使听闻流言蜚语,也刻意选择偏袒。
可如今,江南万民遭洪水肆虐,江山社稷岌岌可危,身负济世之才的秦知韫被无端构陷、身受重伤、困于天牢,无法为国纾难。
而他百般宠溺的贵妃,却在深宫之中行苟且之事、弄朝堂之诡计,以私怨误大局,手段卑劣,祸乱朝纲。
儿女私情,与万里江山、天下黎民相比,不值一提。
“再命心腹暗卫,彻查凤仪宫近月所有行踪往来、暗中行径。”萧澈沉声下令,“重点查清秦知韫重伤一事的真相,查她是否暗中勾结旁人、阻挠江南治水。”
“奴才即刻办妥!”
御书房夜色深重,寒意在殿中蔓延。
昔日,他悔自己一时糊涂,轻信枕边人,错罚忠臣秦知韫。
今日,他不再有半分悔意,只剩彻查到底、肃清祸乱的决绝。
贵妃自以为机关算尽、侥幸逃过一劫,依旧稳居后宫尊位。
殊不知,自今夜起,金碧辉煌的凤仪宫,已然入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她所有的私情、阴谋、勾结与算计,终将层层败露,无所遁形。
阴冷潮湿的天牢之内,秦知韫静静卧于草榻之上。
她面色惨白孱弱,眼底却澄澈清明。
她早已知晓,金銮殿上那一番直言控诉,必会在帝王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
而如今,这颗种子已然生根发芽,终将破土而出,掀翻所有伪善与阴谋。
朝堂风雨欲来,后宫暗流汹涌,一场针对贵妃的清算大戏,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