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明灭。
帝王端坐龙椅,指尖抵着额间,望着案上堆叠如山的江南奏折,眉宇紧锁,沉沉凝着满目忧色。
江南大水肆虐,黄河中下游良田被淹、流民遍野、民不聊生。水患一日不平,民心一日难安,长此以往,大夏江山根基必将岌岌可危。
望着满纸危急的奏章,皇帝心底不由自主掠过天牢中那个清绝聪慧的身影——秦知韫。
若是她尚在朝堂,运筹帷幄、献策施策,这般天下困局,定然能迎刃而解。
可如今君臣生隙、恩义俱寒,他纵然满心悔意,却终究无颜再召她出山,心中百感交织,万般踌躇难言。
晨光渐隐,暮色四合,沉沉夜幕笼罩整座皇城。
幽暗阴湿的天牢之中,冷风穿廊,吹得牢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摇曳不定。
秦知韫静坐于铺草床榻之上,心底萦绕的,始终是最深处那间囚室里的神秘男子。
此人来路成谜,身负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自她入狱那日起便被单独囚于牢底最深处,与世隔绝。她翻遍脑海中所有朝野见闻、权贵卷宗,竟从未听过世间有这样一号人物存在。
满心疑惑未解之际,沉重的牢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秦知韫本已做好应对刁难的准备,只当又是前日那般前来寻衅折辱她的狱卒。
可那两名身着皂衣的狱卒,并未在她牢前停留,步履径直穿过长廊,直奔天牢最深处的囚室。
不过片刻,最里间的囚室中,骤然传出一阵筋骨撕裂般的闷响,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压抑至极、凄厉刺骨的哀嚎。
那声音痛彻心扉、惨烈非常,在死寂阴冷的天牢里回荡不休,听得人头皮发麻、寒毛倒竖。
深夜私刑,狠戾至此。
秦知韫心头疑云更重。
究竟是何等身份之人,竟要被这般秘密囚禁、夜半折辱、严刑折磨?
整座偌大天牢,偏偏只单独关押了她与这名神秘男子二人。层层疑云缠绕心头,挥之不去。
酷刑持续整整一柱香的时辰,方才停歇。
两名狱卒神色散漫、步履张扬,大摇大摆地离去,随手锁死了深处囚室的牢门。
待周遭彻底恢复寂静,又静待一碗茶的功夫,确认再无动静,秦知韫才悄然起身。
她自随身空间取出一柄万能钥匙,指尖轻转,悄无声息打开牢门锁扣,身姿轻盈掠出囚室,径直走向最深处那间暗牢。
今夜,她再无半分迟疑,推门而入。
昏暗逼仄的囚室之内,寒气刺骨。
那名男子单薄的身躯狼狈伏于冰冷地面,墨发凌乱散肩头,遮住大半面容。那双修长骨感的十指,指甲尽数被生生拔去,指尖血肉模糊、猩红刺目,触目惊心。
秦知韫心头骤然一紧,生出几分不忍与担忧,轻声开口:“你怎么样?”
男子伏在地上,气息微弱,隐忍沉默,并未应声作答。
秦知韫不再多言,迅速从空间取出消毒药水、医用棉签、纱布与剪刀,又备好消炎、止痛灵药。
她屈膝俯身,动作轻柔却利,心翼翼为他血肉模糊的指尖清创消毒,细细包扎止血,随后取出两粒消炎丹药,送至他唇边。
“先把药服下。”她语声温缓,耐心安抚,“再吃一粒止疼药,能稍稍缓解痛楚,你且坚持住。”
沉寂良久,男子气息微弱,终于沙哑吐出二字:“多谢。”
“我本是医者,救死扶伤,分内职责而已。”秦知韫淡淡回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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