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韫静静看着萧惊渊眼底遮不住的慌乱、心虚与狼狈,心底那最后一丝残存的旧情,彻底化作冰凉的悲凉。
事到如今,真相昭然、人命在前,他依旧选择包庇凶手、顾全私情,从未有过半分愧疚、半分悔意。
秦知韫深深吸了一口气,彻底放下过往所有执念,语气平静却决绝:
“晋王,事已至此,我们好聚好散吧。没必要闹得朝野难堪、彼此难堪。”
“不行!我绝不和离!”
萧惊渊瞬间红了眼眶,情绪彻底失控,不顾满朝文武在场,近乎偏执地低吼出声:
“韫儿,我爱的人一直是你!我绝不准你离开我!”
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死死抓住秦知韫这根最粗的支柱。他清楚,一旦和离,他失了秦知韫的才智、势力与人望,储君之位必将彻底空。
一旁的忽彦灵儿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
她心底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与嫉妒。
她自在有扈氏众星捧月长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萧惊渊是她看中的人,是她步步算计得来的归宿,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尤其是秦知韫,从她手中夺走半分。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狠,忽彦灵儿立刻换上一副柔弱委屈、顾全大局的模样,泪眼朦胧地看向萧惊渊,声音哽咽软糯:
“萧哥哥,既然知韫姐姐始终容不下我,那……那你便给我一纸休书,让我独自回北境吧。我不想因为我,毁了你和姐姐多年夫妻情分,更不想害得朝堂不宁。只要你们安好,我委屈一点没关系的。”
她看似退让,实则以退为进,字字句句都在凸显自己大度、反衬秦知韫善妒纠缠。
“万万不可!”
龙椅上的皇帝与侧位的贵妃闻言,几乎是同时厉声阻止。
贵妃立刻起身,满脸疼惜地看着忽彦灵儿,温声劝慰:
“傻孩子,你身怀皇室嫡长孙,是皇家最大的功臣,岂能走就走?你安心在此,谁也委屈不得你。”
忽彦灵儿垂眸泪,故作卑微:
“可若我不走,知韫姐姐便永远介怀不休,朝堂永无宁日。想来……终究是我多余,我走了,一切风波便都平息了。”
这番以退为进的戏码,彻底点燃了贵妃心中的怒火。
她本就偏袒皇嗣、偏心晋王,此刻更是将所有过错尽数归在秦知韫身上,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不耐与戾气,猛地转头看向阶下的秦知韫,厉声怒斥,字字刻薄,毫无皇家仪态:
“秦知韫!本宫念你往日略有微功,一直对你和颜悦色、百般包容!
可你偏偏不知好歹、得寸进尺!灵儿这般大度退让、顾全大局,你却依旧步步紧逼、闹得朝堂鸡犬不宁!
你就不能稍稍大度,放下执念,让出正妃尊位,给灵儿腹中的皇长孙一个名正言顺的嫡子身份吗?
本宫从前还以为你聪慧通透、知礼进退,如今看来,全然是本宫看错了你!
没有娘亲教养教导,果然一身家子气,毫无半分大家气度、皇家德行!”
句句如刀,字字诛心。
当众揭人孤苦、人身攻击,将所有脏水尽数泼向秦知韫。
秦知韫身躯微僵,心口骤然像是坠入万年冰窟,寒凉刺骨,酸涩翻涌。
她心底一片荒凉,只觉荒唐又心寒。
当年贵妃身中残寿蛊,日夜受尽虫噬之痛,遍请天下名医皆束手无策,是她秦知韫不顾一切、飞鸽传书求龙央帮忙、日夜医治,拼尽全力才帮贵妃拔除蛊毒、保住性命。
若无她,贵妃早已化作一抔黄土,何来今日的端坐高位、耀武扬威、肆意辱她?
她倾力相助、以德报人,换来的,却是今日大殿之上,最不堪、最恶毒的人身诋毁。
秦知韫缓缓抬眸,眼底无泪,只剩一片冰封的寒凉,不卑不亢,当众回怼,字字铿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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