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轮的剧痛如滔天海啸,疯狂碾压、撕扯着道士的每一寸血肉与筋骨。这十倍于方才的酷刑,彻底碾碎了他仅剩的傲骨与自持。
他蜷缩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颤抖。冷汗汹涌而出,瞬间浸透全身衣衫,湿漉漉地贴在肌肤之上。夜风透体的寒凉叠加体内蚀骨的毒痛,双重折磨之下,他彻底濒临崩溃。
所谓的师门规矩、血煞阁森严戒律,在这生不如死的炼狱折磨面前,彻底化为虚无。
他再也撑不住了。
紧绷到极致的心弦轰然断裂,死死咬紧的牙关骤然松开。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细碎呜咽,终于不受控制地溢出。
道士再也不敢半分硬扛,他艰难抬起一双布满血丝、噙满泪水的眼眸,望向身前冷眼漠然的鬼三,嗓音破碎嘶哑,带着极致的恐惧与颤抖:“我……我全都招!求你……快停了毒性!求你给我解药!”
鬼三垂眸睨着彻底垮掉的人,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讥讽,语气淡得毫无温度:“早知如此,何必白白受这一场罪。老实交代所有内情,我便暂时压下你的毒势。”
道士闻言,只顾大口大口喘息,根本无暇顾及满脸的冷汗泪水,生怕迟了一瞬便再遭酷刑,慌忙将血煞阁的所有隐秘全盘托出,不敢有半分隐瞒。
“血煞阁总舵藏在京都城郊的黑山幽谷之中,阁内共计三百余人!”
“其中两百人为精锐死士,余下近百人皆是炼丹执事、值守杂役,各司其职,规矩残酷至极。但凡叛逃、泄密之人,皆会被阁中酷刑折磨至死,绝无活路!”
想起那位神秘莫测的阁主,道士心底寒意翻涌,浑身控制不住发寒,连忙继续坦白:“血煞阁真正的阁主从不现身人前,身份神秘,手段狠辣无双。平日打理总舵一切事务的,是四大护法,分别执掌刑罚、炼丹、缉捕、情报四堂!”
到最阴邪的秘事,他语气愈发惶恐:“你问的那些被掳掠、贩卖的未出阁女子,全都被关押在总舵后山的锁妖牢!”
“血煞阁修炼邪门丹道,炼制驻颜、固本、助长邪功的禁丹,必须以处子纯阴本源气血为引。北巷地下交易所贩卖的女子、以及在外掳来的清白少女,都会被送入地牢禁锢,日日被抽取气血供炼丹之用。一旦少女气血枯竭,便会被随意丢弃在幽谷乱葬岗,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尽数交代完毕,道士浑身脱力,瘫软在地,满眼惊惧地苦苦哀求:“我知道的所有事情,一字不差全了!求大人赐药,饶我性命!”
鬼三静静听完全部供词,眼底寒意丝毫未减。
他混迹黑市多年,深知血煞阁众人皆是阴狠狡诈的亡命之徒,最擅长假意求饶、假意招供,伺机反扑。绝不能轻易信之。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瑟瑟发抖的道士,声线冷厉逼人:“你最好字字属实。倘若让我查出半句虚言,下次毒发,便不是十倍痛感,而是百重炼狱,让你痛到筋烂骨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下的西域金丝蟾蜍毒,天下唯我一人可解。此毒三日复发一次,次次痛彻骨髓。你若是敢欺瞒我、敢泄露今夜之事,后果自负。”
道士浑身巨震,亡魂皆冒,慌忙不停磕头:“人不敢!绝不敢欺瞒大人!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见他确是彻底慑服,再无半分侥幸,鬼三才抬手取出一枚浅灰色的缓释解药,随手丢在他身前。
“此药可暂时压制你体内蛊毒,保你三日安稳无事。”
他语气沉沉,带着十足的威慑:“这三日,安分守己,不许对外吐露今夜半个字,更不许向血煞阁上报任何异常。乖乖蛰伏,待时机合适,我自会给你彻底解毒。若是敢生异心,你该知道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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