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踉跄跄地抬步,想要跟上去,想要守在女儿身边,想要陪着她。
可她刚迈出半步,前方扶着病床的男人,骤然停下了脚步。
长廊的风轻轻掠过,吹得周遭死寂更甚。
沈伯川没有回头,背影冷硬疏离,不带半分温度。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走廊里缓缓响起,字字冰冷,不带一丝余地。
“许卿,你不用过来了。”
“念安不想见你。”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结了万年寒冰,连带着身旁的空气都冻得发僵。
“辞忧,你也是。”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劈碎许卿最后一丝愧疚与卑微。
慌乱里,竟被逼出了几分失控的怒意。
她方才濒临溃散的四肢,骤然攒回了一丝力气,靠着沈辞忧的支撑勉强站稳。
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崩溃过后的嘶哑与不甘,死死盯着那道冷硬的背影。
“凭什么?!我凭什么不能去看她!”
她不懂,明明她已经痛不欲生,明明她已经知错悔过,为什么连弥补女儿的资格,都要被他剥夺。
许卿的手死死抓住病床。
长廊的冷风穿堂而过,卷起一地死寂。
沈伯川身形一顿,缓缓回过身来。
他眉眼覆着一层浓重的寒霜,眼底是无尽失望,愤怒与悲凉。
那双沉寂空洞的眼眸冷冷锁住她,目光里的质问与厌弃直白又锋利。
像是在无声诘问,你怎么有脸问出这句话?你怎么敢?
周遭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压迫感沉沉覆下。
他薄唇微启,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刺骨。
“念安想不开之前,你是不是到家里找过她?”
短短一句问话落下,许卿浑身瞬间僵住。
心底深埋的秘密被骤然戳破,方才强行撑起的气势瞬间土崩瓦解。
她瞳孔微颤,下意识偏开视线,不敢与沈伯川冰冷的眼眸对视。
心虚与慌乱瞬间爬满四肢百骸,她身形控制不住地微微瑟缩。
肩膀下意识向内收拢,喉咙发紧干涩,张了张嘴,却一个字的辩解都说不出口。
是,她去过。
她不仅去过,对着念安厉声指责,压垮了孩子最后的希望。
沈伯川看着她的无处遁形的心虚,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湮灭。
早在赶来医院的路上,随行管家便尽数告知了一切。
今日上午,许卿带着沈辞忧匆匆赶回沈家老宅,直奔二楼,二人在房间与沈念安爆发了激烈的争执,动静极大,气氛僵硬可怖。
原来悲剧发生之前,不是毫无预兆。
原来他乖巧隐忍的女儿,在奔赴死亡之前,最后承受的,是亲生母亲最刻薄的苛责与逼迫。
零碎线索串联成完整的真相,滔天的悲愤与痛悔席卷沈伯川的五脏六腑,让他心口阵阵绞痛,几乎窒息。
他定定看着不敢抬头的许卿,声音陡然凌厉,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愤怒,一字一顿,字字泣血。
“许卿。”
“如果念安死了……”
“你就是杀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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