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禁锢感死死裹着脖颈。
漫长、沉重,一点点掠夺掉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
黑暗顺着视野边缘不断蚕食,世界安静得可怕,耳边没有半点声响。
常人根本扛不住的窒息煎熬,硬生生磨过漫长的几分钟。
沈念安的意识逐渐涣散,四肢失重发软,情绪执念都在这片死寂里慢慢放空。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她闭上双眼,任由自己坠入无边的昏沉里。
可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那道死死勒着她的束缚骤然消失。
沉重的窒息感一瞬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舒展,轻飘飘的松弛,像压在身上数年的巨石轰然落地,浑身每一寸筋骨都彻底松了下来。
沈念安下意识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不再是阁楼斑驳的旧木与狭小天窗,没有冰冷的麻绳,没有无边孤寂的黑暗。
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旧客厅。
泛黄的白墙、老旧的吊顶、窗边挂着洗得发白的窗帘,空气里飘着家里独有的安稳气息。
真实、温暖,触手可及。
她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
不是书中冰冷虚伪的世界,没有偏心她人的家人,没有步步紧逼的算计,没有一次次被碾碎的真心与委屈。
她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沈念安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她慢慢抬起手,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是她自己的手。
是属于现实世界干干净净,没有被书中命运裹挟的自己。
她抬手轻轻抚过身下的布艺沙发,老旧的布料微微粗糙,带着常年坐卧的柔软弧度,温温的触感真实得过分。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脖颈,皮肤温热,呼吸平稳顺畅,脖颈间那道窒息的痛感彻底消失,无影无踪。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衣着,是她穿越前日常穿的宽松家居服。
身下,是她无数次瘫卧过的旧沙发。
只是掌心空空,原本刷着小说、将她拖入书中世界的手机,已经不在手边。
周遭安静极了。
沈念安坐在沙发中央,整个人依旧处于恍惚里。
巨大的狂喜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却因为太过来之不易,化作了浑身僵硬的茫然无措。
她不敢动,不敢眨眼,生怕下一秒又是一场幻梦,生怕睁开眼,自己依旧悬在冰冷的阁楼半空。
就在她失神恍惚的瞬间。
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细微的咔哒声。
门锁转动,房门被轻轻推开。
烈日盛夏的滚滚热浪顺着门缝扑进来,带着室外燥热的风,瞬间吹散了客厅微凉的空气。
是出门奔波的人回来了。
门外,沈建华弯腰站在玄关,正低头换鞋,手里还拎着一卷胶水和一沓厚厚的寻人启事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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