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小窗漏进薄淡的天光,静静落在斑驳陈旧的木地板上,温柔却冰冷,裹着一室死寂的孤绝。
粗粝的麻绳垂在半空,纹理粗糙,带着干涩坚硬的质感,静静等候着最后的落幕。
沈念安站在木箱之上,指尖死死攥住麻绳,掌心被粗糙的纹路磨得微微发疼。
脖颈轻轻抵上微凉紧绷的绳圈,单薄的肩背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积攒太久的疲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沉底。
她的脸颊因为窒息的前兆慢慢涨起一层薄红,眼眶酸涩发胀,积攒已久的泪水再也绷不住。
一滴剔透的泪,顺着温热泛红的脸颊缓缓滑落,穿过细碎天光,无声坠落在地,碎成无痕的微凉。
脚尖轻轻一挪,脚下的木箱应声向后滑出,轻微的落地声响过后,最后一丝支撑彻底消散。
身体骤然悬空。
麻绳瞬间收紧,牢牢桎梏住脖颈,窒息感密密麻麻席卷而来。
缓慢、安静。
她没有挣扎,没有动弹,任由身体轻轻悬在半空,像一缕即将消散的孤影。
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过往的温柔、亲情的刺痛、现实的牵挂、书中的拉扯,尽数在黑暗来临前,归于平静。
……
与此同时,隔壁别墅的生日派对庭院,灯火璀璨,暖黄灯带缠绕满廊柱枝叶。
一派热闹喧嚣,与沈家阁楼的死寂形成极致刺眼的反差。
刚刚从沈家争执离场的一行人,沉默着踏进热闹庭院,每个人的神色都格外难看。
许卿面色沉冷,眉宇间压着未散的怒火。沈辞忧脸色紧绷,心底满是无奈与烦躁。
走在最后的夏月汐,垂着眉眼,指尖死死攥紧裙摆,眼底藏着慌乱的心虚,浑身透着不自然的局促。
一直站在廊边等候的顾寒之,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几人异常的神色。
几人沉默着各怀心事,没有半分庆生的愉悦,反倒像是刚吵完一场架,满心戾气与沉闷。
他心底升起一丝不安,抬步上前,目光淡淡扫过三人,出声询问。
“怎么一个个脸色这么差?”
问话落下,无人应声,气氛瞬间凝滞。
顾寒之的目光最终稳稳落在夏月汐身上,深邃的眼眸带着探究,直直锁定她慌乱躲闪的模样。
被骤然注视,夏月汐心头一慌,瞬间乱了分寸。
她怕顾寒之追问,怕心思缜密的他察觉破绽。
可又编不出完美的谎言,支支吾吾张着嘴,语无伦次。
半个完整的字句都说不出来,只想敷衍带过,让所有人都不要再关注沈念安。
见夏月汐慌乱,沈辞忧立刻上前一步,抢先出声打圆场,语气带着随意与敷衍。
“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刚去沈家看了一眼念安而已。”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试图将一场激烈的争吵,彻底掩盖过去。
顾寒之眼底的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正要继续追问细节,一旁的许卿已然皱着眉快步上前,出声打断了问话。
她语气带着明显的烦躁与不耐,刻意拔高声音,想要强行掀过这件事。
“好了好了,别再提这些琐事了!”
“今天是月汐的生日,是大喜的日子,别让无关的人和事扫了兴,大家都收收心,好好给月汐庆生。”
话音落下,她转身朝着热闹的宴席走去。
高跟鞋鞋跟重重磕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声清脆沉闷的“哒哒”声响。
急促又用力,精准衬出她此刻满心的烦躁与不耐。
走到半途,许卿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冷硬的叮嘱,带着一丝告诫与厌弃。
“以后也别再跑去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