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再无对话,车子平稳前行,很快驶入沈家大宅庭院。
车门打开,沈念安率先下车,借着一身疲惫为由,简单和两人道别后,径直快步上楼。
推开卧室房门的瞬间,她瞬间卸下所有伪装,随手将包包扔在一旁。
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柔软的绒面地毯上,后背靠着床沿,瘫软下来。
安静的房间里,方才沈伯川那句温柔叮嘱,一遍遍在脑海里循环回荡。
【在爸爸面前不用太懂事,以后受了什么委屈要跟我说。】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安抚话语,却莫名让她心底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酸涩感。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沈伯川今日的感觉,实在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恍惚间分不清,自己身处书中世界,还是回到了现实的过往。
他此刻的神态,语气,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沈建华。
思绪骤然穿梭,跌回久远温柔的童年记忆里。
那时候她还在上小学,性子要强。
一次班级班长竞选,她准备了许久,满心期许,最后却仅仅以一票之差遗憾落选。
那一刻的失落不甘,还有浓浓的窘迫和丢人,瞬间填满了她的小心脏。
她又难过又倔强,死死憋着所有情绪,不敢和任何人倾诉,生怕被家人笑话小题大做。
可到底是年纪太小,心思浅显,再怎么刻意伪装平静,低落的情绪也藏不住。
那天放学,天色早早沉了下来,夕阳铺了满地橘红。
她闷闷地坐在父亲沈建华的电动车后座,小脸板得紧紧的,全程垂着头,沉默寡言。
往日里她总是叽叽喳喳跟父亲分享学校的趣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唯独那天,无论父亲怎么搭话询问,她都只是有气无力地应一声,半点兴致都无。
沈建华心思细腻,早就一眼看穿小姑娘藏在心底的委屈,却没有当众追问,只是安稳骑着车,带着她慢悠悠往前。
车子行至半路,停在街边的便利店门口。
沈建华停好车,回头温柔叮嘱她:“乖乖坐在车上等爸爸,别乱跑,我马上回来。”
年少的沈念安乖乖点头,心底下意识以为,父亲又是和往常一样,进店买报纸。
她父亲一辈子的小习惯,偏爱纸质读物,总说手机屏幕看着虚,只有指尖摸着真实的报纸油墨,心里才踏实安稳。
她乖乖坐在后座,看着父亲挺拔的身影走进便利店,暖白的店灯将他的背影拉得修长。
没等片刻,沈建华便走了出来。
手里空空如也,没有熟悉的报纸。
他径直走到车边,微微俯身,单膝蹲在她面前,高度刚好和坐在后座的她平齐。
趁着她视线不备,一只手悄悄背在身后,下一秒,像变戏法一般,轻轻从背后转出一根包装精致的雪糕,递到她眼前。
微凉的甜香扑面而来。
一瞬间,所有的低落委屈,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散。
小小的沈念安瞬间瞪大了眼睛,眼底的灰暗一扫而空,瞬间亮起亮晶晶的光。
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所有憋了一下午的难过,在此刻烟消云散。
她欣喜地伸手接过雪糕,指尖触到微凉的包装,心底甜得发烫。
沈建华温柔抬手,细细摩挲着她的头顶,眉眼温柔含笑,眼底满是包容与疼惜,轻声细语问道。
“受什么委屈了?跟爸爸好好说说。”
温柔的问句,接住了她所有无处安放的负面情绪。
晚风轻轻拂过,裹挟着傍晚温柔的落日余晖,吹走心头所有的压抑与遗憾。
那一场一票之差的落选,那一份羞于启齿的难过,那一点年少的不甘心。
全都在父亲温柔的安抚和一根甜甜的雪糕里,悄悄消散在晚风里,再也不值一提。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