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驶离宴会别墅区,窗外喧嚣灯火尽数被抛在身后。
暖黄的街灯次第后退,渐渐换成沉沉夜色里连片的树影,车厢内安静得只剩引擎低沉细碎的嗡鸣。
压成一层温和的白噪音,衬得周遭氛围格外静谧。
沈念安靠在后座窗边,侧脸贴着微凉的玻璃,淡淡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致。
身侧,沈伯川缓缓侧过身。
车内暖黄顶灯柔和地落下,清晰照出他眼角细密的纹路,是常年奔波岁月沉淀下的痕迹。
褪去了方才当众训诫的凌厉,只剩满满的心疼。
他抬手,轻轻握住沈念安的小手,掌心温热干燥,力道温柔稳妥,像是小心翼翼护住一件亏欠许久的珍宝。
良久,他语重心长开口,嗓音低沉温和。
“念安,是爸爸不好,常年不在家,从不知晓你在家里受了这么多委屈。”
沈念安心头微动,面上立刻挂上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恰到好处地弯起眉眼。
露出几分孩童式的讨好笑意,软声软糯:“还是爸爸最疼我啦。”
她微微往沈伯川身侧靠了靠,姿态温顺乖巧,可垂下眼眸的瞬间,心底默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疼她?
原书里的沈伯川,完全是个常年隐身的背景板父亲。
全年在外奔波,鲜少归家,对家里的矛盾,子女的纠葛一概不管不问。
所谓父爱,从头到尾就只剩冰冷的转账记录。
受了委屈找他?
纯属白费功夫,除了一笔冷冰冰的钱,什么都得不到,半分安抚都没有。
可不得不说,这次归来的便宜爹,好像彻底找回了人性。
不再是书中那个只会用钱搪塞一切的冷漠商人,眼底的心疼,真切的维护,全都真实得不像话。
沈念安心底思绪翻涌的空档,沈伯川的目光已然淡淡扫向前排静坐的许卿。
刚刚还对沈念安的温柔尽数收敛,眼底覆上已经一层锋利的审视,语气平淡,却自带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夫人。”
“家里这些事,你似乎也从未跟我提过半分。”
他微微停顿,眸光沉沉,带着试探与深究:“还是说,你也是……”
突如其来的问责,让许卿浑身一僵。
她端坐在前排座椅,指尖死死攥紧包带,精致温婉的面容瞬间褪去从容。
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无措,唇瓣微微翕动,连话语都变得断断续续。
“伯川,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回顾以往,许卿的解释就像个笑话。
慌乱的辩解卡在嘴边,无从圆场。
就在这紧绷僵持的瞬间,沈念安适时出声解围。
她微微挺直脊背,语气平和乖巧,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温柔又懂事。
“爸,您别误会妈妈。妈妈平日里对我很好,处处照顾我。”
“只是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不想让您身在外地还为家里琐事分心操心,所以才一直没提。真的不怪妈妈。”
话音落下,她心底默默暗自夸赞自己一波。
满分!她的演技真是步步高升啊!
沈伯川锐利审视的目光微微缓和,缓缓从许卿身上收回,车厢内紧绷压抑的气压渐渐散去。
他重新落回温柔视线,抬手轻轻揉了揉沈念安的发顶,掌心的温度温柔熨帖。
语气是全然的宠溺与偏爱,郑重又认真:“傻孩子,不用这么懂事。”
“在爸爸面前,你不必事事隐忍。往后不管受了什么委屈,谁欺负你了,都尽管告诉爸爸,有我在。”
温热的触感落在发间,温柔的话语撞进耳畔,莫名带着极强的安抚力。
沈念安动作一僵,垂着眉眼,长睫轻颤,遮住眼底复杂纷乱的情绪,乖乖闷闷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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