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川带着沈念安穿过人群，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每走到一个人面前就停下来。
侧身把沈念安往前带半步，说一句，“这是小女念安”。
然后站到旁边等她跟对方交换几句客套话。
沈念安被推着往前走了好几轮，灰裙子的裙摆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在地面上旋开又合拢。
手里端着的那杯香槟换成了果汁，又从果汁换回了香槟。
她端起来闻了一下没喝，又放回了经过的侍应生托盘上。
“沈总！好久不见呐！”
一个穿着暗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迎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拉长了的熟稔。
沈伯川已经伸出手了，两个人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那男人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沈念安身上，嘴角笑意放大了两分。
“这位就是令爱吧？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的时候还是这么点的小娃娃呢。”
他用手比了一个高度，比完又笑了一下。
沈念安端着那杯已经换了两轮的果汁站在沈伯川旁边，冲那人弯了弯嘴角。
“叔叔好。”语气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冷淡。
那人应该是沈伯川在生意上的伙伴，沈念安听他们讲什么最近哪个港口的货被拦截了。
她跟在沈伯川身后又走了好几轮。
一个穿白色西装的老太太握着她的手拍了两下说“这孩子长得真标致”。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杯沿说她“以后常来家里玩”。
一个穿着深蓝色旗袍的年轻女人拉着她的手端详了一会儿她项链上的吊坠说“这条链子是外国带回来的吧，很衬你”。
在穿越之前，沈念安应付那些烦人的亲戚最有一套了，没想到搬来这里照样能用。
沈念安每一次都弯着嘴角应对过去，点头、微笑、说一句“谢谢”“您好”“有空一定”，像在翻一叠被提前印好的卡片。
这沈家看来还真是家大业大，认识这么多人。
等她终于从最后一轮交际里抽身出来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已经弯得有些僵硬了。
她拉着沈伯川走到休息区那边坐下来。
后背贴着沙发靠背的时候她整个人像一块被拧干了的布料，终于被摊开了放在通风的地方。
她端起旁边矮几上的一杯红酒举到嘴边，准备一口气灌下去润润喉，杯沿刚碰到下唇就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杯底。
“小孩子哪能喝酒。”
沈伯川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他把那杯红酒从她手里接过来放回桌面上。
侧身从经过的侍应生托盘里换了一杯浅色的饮品递到她手里，“喝这个。”
沈念安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浅金色的液体，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凉凉的，带着一点轻微的甜和气泡在舌尖上炸开。
她放下杯子呼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多休息几秒，沈伯川已经站了起来，偏头看了她一眼。
“走，那边还有几个伯伯要见一下。”
沈念安在心里叹了一口自己都懒得说出口的气，站起来理了一下裙摆，跟着他往厅里另一侧走去。
她走到那群人面前站定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正厅入口的方向。
许卿正站在那里，墨绿色的旗袍在暖光里泛着一层沉沉的暗光，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沈辞忧，黑色西装的肩线服帖。
再后面一点，夏月汐的红色裙摆在正厅入口的光线里格外显眼。
许卿已经走过来了，站在沈伯川身侧，声音放低了，带着一点赶路之后的微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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