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从主路拐进一条窄道的时候,沈念安正侧头看着窗外。
两边的行道树从梧桐换成了银杏,又从银杏换成了她叫不上名字的树,树干粗壮,枝叶在路灯的光里投下密密的影。
车窗外的路灯光从明到暗交替着打进来,在她裙摆的暗纹上一闪一灭。
路越走越窄,窄到她以为车要拐进一条死胡同了,眼前忽然豁开了一整片。
铁艺大门敞着,两侧的石柱顶端各立着一盏铜质的灯,暖黄的光从灯罩里铺下来,把门前那一小片地面照得像铺了一层旧金。
大门里面是一条笔直的车道,两侧是修剪极整齐的草坪和灌木。
灌木丛里藏着几盏地灯,光线从叶片底下渗上来,把整条车道照得幽深而清晰。
车道尽头是一座灰白色的建筑,不算特别高,但横向铺得很开。
里面的窗户透出暖光,像一张被拉宽了的画布,上面错落地点着一格一格的亮。
建筑前面有一片开阔的圆形广场,中央立着一座喷泉,水柱在夜风里被吹散成细密的水雾,在灯光底下泛着一层朦朦的光。
喷泉周围已经停了一排车,黑沉沉的,车身在灯光下反着细碎的光,每一辆都擦得锃亮。
侍应生穿着统一的制服站在车道两侧,正在引导车辆依次停靠。
沈念安隔着车窗看着那座庄园,像在看一幅被装裱好的画。
她看了几秒才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理了一下裙摆。
车子在喷泉旁边停稳了,侍应生从外面拉开车门,微微欠了欠身。
沈伯川先下了车,然后伸手扶了一下许卿,沈念安拎着裙摆跟着钻了出来。
脚踩在石板上,裙摆边沿贴着地面铺开了一小片灰色的暗纹。
夜风裹着喷泉的水雾扑面而来,凉丝丝的,她眯了一下眼。
门口的安检比沈念安预想的严格。
检查请柬的侍应生翻了两遍才点头,然后她站在了一道金属探测门前面。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拿着扫描仪从她身前身后各扫了一遍,才微微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沈念安一通检查下来,不禁咋舌。
真严格,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套流程。
沈伯川站在前面等她们都通过了,才转身往正厅方向走。
他走了两步发现许卿没有跟上来,偏头看了一眼。
许卿正站在台阶旁边,手里攥着那只手袋,偏头看着来路的方向,像在等什么。
沈伯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怎么了?”
许卿把目光收回来:“辞忧他们还没到呢。他们跟在后面——”
“你要愿意等就等他们。”
沈伯川打断了她,语气淡淡的。
他说完偏过头看着沈念安,伸出手臂,微微抬了一下肘弯,声音里的温度换了一档。
“念安,我们先进去吧。”
沈念安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臂,几乎没有犹豫就伸手搭了上去。
他的手臂在她掌心底下结实而平稳,隔着西装的衣料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硬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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