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转身走了，拖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带上门的时候动作轻得像在怕什么。
门合拢之后咔嗒一声，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沈念安坐在床沿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块方形敷贴，把袖子往上推了推。
敷贴看的时候又平了一些。
她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
硬硬的，底下有微微的凸起，不疼了，只是摸上去比周围的皮肤更厚实。
她把袖子重新放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横梁。
横梁是白色的，嵌在吊顶的凹槽里，约摸一个巴掌宽，高度足够，位置在床的正上方偏左大约两步的距离。
她很快收回了目光，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傍晚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窗帘鼓了一下又落下来，她探身往下看了一眼。
一条石砖小径，软硬适中，距离大约三层楼的高度。
她缩回来把窗户合上了，只留了一道缝透气。
晚饭的时候她下楼了。
厨师炖了排骨汤端上桌，热气袅袅地升起来裹着香味散开，餐桌上摆了四副碗筷。
沈念安坐在自己惯常的位置上，低头喝了一口汤，又夹了一筷青菜放进碗里。
许卿坐在她对面，目光时不时从碗沿上抬起来扫一下她的脸又收回去。
沈辞忧坐在主位，扒了两口饭就停了筷子，偏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门铃响了。
佣人去开的门，进来的人是夏月汐。
她穿了一件浅杏色的毛衣，头发编了一条松散的辫子搭在肩膀上，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纸袋，纸袋口系着一根浅粉色的丝带。
她换好拖鞋走进餐厅的时候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
整个人看起来温和无害得像一团被阳光晒过的棉花。
她把纸袋放在了餐桌边沿的空位上，说给沈念安带了燕窝，听说她出院了想来看看她。
许卿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下来了，站起来拉了拉夏月汐的胳膊让她坐下吃饭。
夏月汐被拉着在许卿旁边坐下来，偏头看了一眼沈念安，嘴角弯了一下说念安姐姐你脸色好多了。
沈念安抬头看了她一眼，弯了弯嘴角算回应了，然后低头继续喝汤。
夏月汐坐下来之后，整个餐桌的氛围变了一些。
她夹了一筷青菜放进许卿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了。
“阿姨你多吃点蔬菜，上次你说你血压有点高，我记着呢。”
许卿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多出来的那一筷青菜，嘴角弯了一下，夹起来吃了。她又转头看了一眼沈辞忧。
“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黑眼圈好重呀。”
说着她的手指在沈辞忧的手背上轻轻搭了一下又收回去了，但沈辞忧握筷子的手指松开了一些，靠在椅背上的姿势也松了一点。
夏月汐拿起汤勺给沈念安盛了一碗推过来，“姐姐再喝一碗吧，汤还是好的。”
沈念安看着那碗被她推过来的汤，伸手接了但没有喝。
靠在椅背上看着餐桌上这幅画面，夏月汐坐在许卿和沈辞忧之间，一人给她夹菜一人跟她说话。
桌上的气氛和热乎的菜汤一样，翻着泡。
她看了几秒就收回目光了，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站起来说“我吃饱了先上去了”。
许卿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夏月汐也抬头看了她一眼，温温柔柔地笑了笑说姐姐好好休息。
沈念安点了点头转身上楼了。
她回到房间把门关上了，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蹲下来，把叠好的毛衣和冬裙一层一层挪开，露出底下的一个铁盒。
铁盒不大，比A5的笔记本稍微宽一些，漆面是暗红色的，边角磨得微微发亮了，像是被人反复打开过很多次。
她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边角也磨出了毛边，页角微微卷起，纸面泛着一层暖黄色的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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