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算命先生急得直摆手。
“贫道的意思是——你这种被困住的情况,拖久了对你没好处。你得找到那个最直接的办法,一下子冲出去。就像走路,绕远路要走十里地,但你如果找到一条近道——”
“近道在哪儿?”
“贫道还,还没算出来!”
沈念安彻底没了耐心,她转过身正对着他,双手往衣口袋里一插,下巴微微抬起来。
“你算不出来你跟我扯半天?你再跟我在这儿胡说八道,老娘把你这个破摊子掀了你信不信?”
她声音不大,但语气够冲,路过的两个香客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偏头看了她们一眼又匆匆走了。
算命先生往后退了半步,举着两手做投降状。
“息怒息怒!贫道说认真的,说认真的!你先别急嘛,让贫道给你起一卦看看!”
他说着走回桌后面,把那卦筒拿起来用力摇了摇,手指在几枚铜钱上面拂了一下。然后又抬头看着她。
“你伸出手来。”
“干嘛?”
“取你一滴血,贫道看看你的气往哪个方向走的。”
沈念安皱了一下眉头:“你刚才不还掐指算的吗?怎么又要血了?”
“掐指是观外相,取血是察内里,”算命先生一脸正经,“内外结合才能看得透彻。”
沈念安盯着他看了两秒。
她心里明白这人多半还是骗子,但刚才那两句话确实唬住她了。
哪怕他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真的看到点什么,她也想听他说完。
她把手伸了过去。
算命先生从桌上摸出一根细针,像是随身备着的那种,他捏住她的食指指尖轻轻刺了一下,一颗圆润的血珠冒了出来。
“嘶!”
然后他居然又拿着那根针在自己指尖上也刺了一下,同样挤出一颗血珠。
两滴血挨在一起落在桌面上,在灰布上洇出小小的深褐色印子。
沈念安嘴角抽了一下:“你这又是干嘛?”
“以血问路,”算命先生指着桌面上两滴血,“你看你这滴,跟贫道这滴,散了。”
沈念安低头看过去,她那一滴血和算命先生那一滴血确实没有融在一起,各占一边,中间隔着一道细小的空白。
“这说明你跟这个世界的缘分不够深,”算命先生拧着眉,捻着珠子。
“你在哪儿都待不长久,你根本不属于这儿。”
沈念安的呼吸慢了半拍。
算命先生又拿起桌上那几枚铜钱往桌面上一撒,铜钱滚了两圈停下,正面朝上的有三枚。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又掐了掐手指,嘴里念念有词,眉头越拧越紧。
大约过了十几秒钟,他抬起头来看她,表情里那层故作高深的面具剥落了一些,露出底下认真得近乎严肃的神色。
“施主,”他连称呼都换了。
“贫道刚才说‘速通’二字,你认真想想。你的路,不能走长线。走长线你耗不过,你得用最快的办法把这里的事了结掉,然后——”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着该不该说。
“然后什么?”
“然后你就能走了。”算命先生看着她,“贫道看卦象,你的出口在‘终局’二字上。你得把这个故事走到头,你才能翻出去。”
沈念安站在山路旁边,灰布桌上的香炉还在冒着细细的青烟。
她盯着那几枚散落的铜钱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同一句话。
把这个故事走到头。
走到头。
故事的头是什么?女配的结局是什么?
原书的最后,沈念安从沈家别墅楼顶跳了下去,像一片落叶坠入暮色。如果那个就是故事的终局,那她是不是只要——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指尖上那一点被刺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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