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那是一种看着无关紧要的尘埃、看着落幕的死人，才会有的眼神。
淡漠荒芜，毫无波澜，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密密麻麻裹住她全身。
那道目光太过吓人，像淬了冰的刀刃，狠狠刻进她的骨髓灵魂深处，留下一道永远无法磨灭的烙印。
夏月汐浑身发冷，四肢僵硬，连呼吸都瞬间停止了。
走廊另一侧，顾寒之静静伫立。
他望着满身戾气的夏月汐，不可置信问。
“你做了什么？”
一句话拉回夏月汐游离的神智。
她猛地回神，从沈伯川那道死寂的死亡凝视里挣脱出来，看着眼前熟悉的顾寒之，心底骤然涌上恐惧与慌乱。
她慌了，彻底慌了。
再也没有方才持刀伤人的疯狂，只剩下濒临崩溃的怯懦。
她微微张口，声音颤抖细碎，带着浓重的哭腔，慌忙辩解。
“寒之哥哥，我…我——”
话音卡在喉咙，戛然而止。
一道急促凌厉的身影骤然冲来！
一直失神瘫坐在长椅上，心如死灰的许卿，不知何时骤然起身。
带着绝望与滔天恨意，快步冲到夏月汐面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狠狠响彻死寂的走廊。
力道极大，直接将夏月汐的脸狠狠扇偏到一侧。
半边脸颊瞬间泛红发烫，嗡嗡作响。
许卿双目通红，浑身颤抖，所有的隐忍、痛苦、绝望，尽数宣泄在这一巴掌里。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冰冷的走廊里炸开，余响久久不散。
夏月汐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火辣辣地疼，耳膜嗡嗡作响。
她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散乱的目光怔怔落在许卿身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呆滞。
自她来到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捧着她。
顾寒之护她、沈家人包容她、身边所有人都对她和颜悦色。
从未有人对她恶语相向，更别说抬手打她。
她早已习惯众星捧月，习惯他们的优待。
她做梦都想不到，一向温和柔软，待她亲近和善的许卿，会当众给她这样一巴掌。
许卿胸口剧烈起伏，眼底通红。
她死死盯着狼狈不堪的夏月汐，声音嘶哑颤抖，字字泣血，满是心寒。
“夏月汐！我们沈家从上到下，待你何曾有过半分亏待？”
“平日里念安让着你，迁就你，我们所有人包容你、善待你，把你当成晚辈疼着、护着，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你到底还有哪里不满足？！”
她往前半步，目光凌厉刺骨，死死锁住夏月汐慌乱躲闪的眼神，语气里是失望与痛恨。
“念安已经被逼到自杀、躺进手术室、九死一生！”
“她都已经惨成这样了，你还要赶尽杀绝！”
“你连她最后一线生机都要亲手毁掉，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可以这么狠、这么毒！”
一句句质问砸下来，没有停歇，字字扎心。
夏月汐懵了。
脸上的疼痛，耳边的怒骂，众人冰冷的目光。
沈伯川那道视同死人的漠然视线，层层叠叠压在她身上。
她慌乱失措，嘴唇哆嗦着，从前流利的辩解此刻全然说不出口，只剩下慌乱又无力的呢喃。
“阿姨……我……”
她想解释，想辩驳自己不是故意的，想说是命运不公、是沈念安抢了她的一切。
可看着许卿通红的双眼，满脸破碎的痛苦。
看着周遭人们厌恶冰冷的目光，所有借口全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从前所有偏爱，尽数消失殆尽。
这一刻她才清晰感知到——
她真的，众叛亲离，一无所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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