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的一瞬，刺眼的白光刺破禅堂绵长安静。
叶惊秋垂眸扫过那行紧急消息，眼底最后一点温润彻底散尽，只剩下刺骨的寒凉。
他指尖微松，不再执着，不再祈求，连多看一眼那些签的力气都没有。
掌心的签筒被他随手丢在香案一侧，竹筒落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沉闷轻响，彻底搁置。
他利落拾起椅上的外套，抬手披上，步伐仓促却依旧稳沉，转身径直踏出禅堂。
廊下两名小和尚听见动静，连忙站直身子，垂首躬身，语气恭恭敬敬。
“叶施主，慢走。”
直到那道素净挺拔的身影快步消失在山门尽头，两人才悄悄直起身，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惊疑与不解。
方才禅堂里杂乱急促的竹筒碰撞声，签条落地声，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素来温润好脾气，遇事永远从容淡然的叶惊秋，从来没有这般失控失态过。
到底是什么签，能让虔诚礼佛的他，乱了心神破了沉稳？
好奇心压过了拘谨，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小和尚快步走入禅堂，目光一扫，立刻落在蒲团旁散落的三根竹签上。
他弯腰拾起，指尖刚触到签文，瞳孔骤然一缩，心头狠狠一颤。
三根，清一色，全是下下签。
字字凶险，句句厄难，是寺中最少见、预兆最烈的凶签，主大灾大难、前路危机、生死难渡。
他瞬间失声，心头骇然，连忙转头急声招呼同伴。
“你快来！快点！”
另一名小和尚闻声立刻快步跑进禅堂，凑头看去，看清三根签文的瞬间，脸上的稚气褪去，只剩震惊。
两人相视无言，心底沉沉。
片刻后，另一个小和尚想起香案上的签筒，怕等下住持看见凌乱怪罪，连忙转身去收拾。
他抬脚往前走，鞋底忽然碾到一块坚硬细长的物件。
微微一愣，挪开脚步低头看去。
青砖缝隙里，静静卡着一根遗漏的竹签。
先前混乱摇晃，谁也没有发现这最后一根。
同伴闻声凑过来，两人一同低头望去。
日光透过窗棂落下来，清晰照亮签上的字——
上上签。
满堂凶兆之中，偏偏藏着一支极致大吉。
无人知晓，绝境之下，早已暗藏生机。
同一时间，医院手术室外。
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之内，突如其来的混乱动静不断传出。
器械碰撞的脆响，急促的脚步声。
医护压低的呼喊，层层叠叠冲破门缝，打破了门外压抑死寂的氛围。
守在门口的沈伯川心弦瞬间绷紧，满脸焦虑，身体前倾，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恨不得立刻推门而入。
里面发生了什么？
几秒后，沉重的手术室大门被人从内推开。
两名护士神色紧绷，一左一右，架着一个女人的双臂，将人强行拖拽了出来。
是夏月汐。
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往日精致体面的模样。
头发凌乱散落，黏满冷汗贴在脸颊脖颈，脸色惨白如纸，双目涣散赤红，神情疯癫扭曲。
身体不停挣扎扭动，嘴里念念有词，语无伦次，整个人状态癫狂又狼狈，像失了心智。
院长紧随其后快步走出，一身无菌手术服还未来得及换下，面色铁青，眼底压着滔天怒火与后怕。
他快步走到沈伯川面前，语气沉重急促，字字严肃。
“沈先生，出事了。”
“此人偷偷潜入手术室藏匿，方才突发疯乱，持刀划伤了主刀的叶泽军医生。”
“叶医生手部创口较深，暂时无法继续主刀，手术临时交由副手接替，眼下病人情况十分不乐观。”
短短几句话，如惊雷炸响在走廊。
沈伯川浑身一僵，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夏月汐被护士死死钳制着动弹不得，混乱挣扎的动作骤然停滞。
她缓缓抬起涣散的眼，慌乱抬头，猝不及防对上沈伯川的目光。
那一瞬间，周遭所有声响仿佛尽数消失。
沈伯川看着她，眼底没有暴怒，没有斥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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