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川见到两人,微微颔首,神色恭敬,心底更是沉甸甸压满了复杂心绪。
几人低声寒暄两句,气氛沉重无言。
就在这时,不远处,院长快步匆匆赶来。
平日里受人敬重的医院院长,此刻神色谨慎恭敬,步履匆匆,不敢有半分怠慢。
眼前站着的每一个人,都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顶层权贵。
今日这般悉数齐聚,堪称罕见。
院长不敢耽搁,快步上前简单问候致意。
院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与慎重,抬手推开手术室大门,躬身走了进去。
穿好无菌衣服,才上前去。
大门缓缓合拢,隔绝了门外所有目光与喧嚣。
一场牵动全场人心的手术,即将正式开启。
而手术室最阴暗的死角里,夏月汐隐匿在阴影深处,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疯狂与阴毒,静静等待着,伺机而动。
——
城郊古寺静谧幽深,檀香袅袅,缓缓从古朴的青铜香炉中升腾而起。
细碎的烟气盘旋,缭绕,铺满整座禅堂,朦胧了陈旧的梁柱与静默的佛像。
暖调光影交错浮沉,整座佛堂安静得只剩一缕绵长的香火气息,隔绝了俗世喧嚣与纷扰。
叶惊秋孤身跪坐在暗色蒲团之上。
一身素净简衣,身姿挺拔端正,脊背笔直,肩线清冽利落。
他双目轻阖,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淡阴影,敛去了眼底的焦灼与慌乱。
指尖握着沉实的木鱼槌,一下、一下,节奏平稳规整,不急不缓。
沉闷古朴的木鱼声,在空旷禅堂里悠悠回荡,声声清澈,岁岁安稳。
他唇瓣轻轻翕动,低声默念经文,字句轻浅,藏在缭绕香火之中。
不求富贵顺遂,不求前程坦荡。
他这一生所求甚少,此刻唯一执念,只愿手术室里的人能平安无恙,逢凶化吉,安然醒来。
心里所积压的煎熬,尽数寄托在这一遍遍虔诚的诵经与木鱼声中。
他信神佛,为了沈念安,他愿俯首拜佛,倾尽虔诚。
禅堂外的廊下,清风微动,树影轻晃。
两个值守的小和尚并肩立在门外,不敢贸然打扰,只悄悄压低声音,小声闲谈,眼底藏着满满的疑惑。
“哎,你有没有发现,惊秋哥今天特别不对劲?”
“何止不对劲啊,他天还没亮就过来了,今天根本不是初一十五祈福的日子。”
“我刚刚看见他捐了三倍的香火钱!整整三倍!”
“三倍?这也太多了……惊秋哥该是遇上什么天大的难事了吧?”
“谁知道呢,住持都特意交代了,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我们也只能乖乖守在门口。”
“我看他诵经的样子,比常年礼佛的香客还要虔诚认真,该不会……是想出家吧?”
“你别胡乱打趣了!”
另一个小和尚连忙制止,飞快瞥了一眼半掩的禅堂大门,瞬间噤声,压低气息。
“嘘!别说话了!安静!”
两道细碎的低语骤然停歇。
两个小和尚立刻站直身子,敛了所有嬉闹神色,规规矩矩守在廊下,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一刻。
禅堂内,原本规律不绝的木鱼声,骤然戛然而止。
绵长安静瞬间笼罩整座佛堂。
叶惊秋悬在半空的木槌静静停住,再没有落下。
木鱼声突兀停落的瞬间,整座禅堂静得死寂。
缭绕的香火还在缓缓浮沉,暖烟缠过佛像的眉眼,安静得仿佛时间都停驻在此刻。
叶惊秋垂着眼,长睫覆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素来信佛,这座古寺是他常年静心常驻的地方,岁岁逢难,事事困惑,他都会来此诵经祈福,求签问兆。
他向来敬因果,信天意,从不强求,也从不对命运执拗辩驳。
可唯独这一次,他好似不能接受半点坏兆头。
指尖缓缓松开木鱼槌,他侧手拿起身侧放置的签筒。
竹制签筒素净老旧,被常年摩挲得温润光滑,筒内签条错落轻撞,细碎的竹响在死寂的禅堂里格外清晰。
他脊背依旧挺直,面上瞧不出半点波澜,可垂在膝上的指尖,早已悄悄绷紧。
心底是无人知晓的紧绷与忐忑。
只求天意松口,只求沈念安渡此大难,安然无事。
叶惊秋抬手,握住签筒,微微低头,闭眼默念两句心底的祈愿,指腹缓缓发力,轻轻摇晃。
签条在筒内轻轻碰撞,簌簌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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