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北郊，玉龙山庄。
紫檀木书房里，檀香袅袅升起。
张鹤林站起身，随手将眼前的明代青花瓷茶杯砸了出去，一巴掌拍在金丝楠木的茶桌上，脸色铁青，连胡子都在发抖。
“鲁振业！”
他吐出这三个字，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这个老匹夫！他特么玩得好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好得很！”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纹丝不动。
一身暗纹唐装，手里盘着两颗包了浆的文玩核桃，指节有节奏地转动着。
这人正是古武周家的周元坤，同样是永生会的十二尊者之一。
他邹起眉毛，看了一下那只碎成四瓣的青花杯，叹了口气，往茶杯里续了半杯大红袍。
“张兄，稍安勿躁。”
他把茶杯往张鹤林那边轻轻推了推，语气平和。
“气大伤身啊。”
“我特么怎么能不生气！”张鹤林一转过头来，手指戳向门口的方向，破口大骂。
“赵庭轩那个蠢货！死在自己家的宴会上！我派过去的张赛也折了！一个暗劲中期的高手啊，没就没了！”
张鹤林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的结果会是这样。
“是啊……”周元坤跟着叹了一声。
“都是一群蠢货。”张鹤林越越气。
“张赛兄弟那边……确实是个损失。”他得真诚，“张家精英，可惜了。”
张鹤林听到这句话，脚下把碎瓷片踢得乒乒乓乓。
“这还不算完！那个姓林的丫头，被鲁家那帮孙子给直接截了胡！那是会长特意交代的任务，”他停下脚步，狠狠捶了一下书架，“鲁家就是故意的。”
周元坤将茶盖轻轻拨了拨，把浮起的茶叶沫子撇到一边。
鲁家这一手确实快。
不过张家跟鲁家的梁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两家掐起来，才是他周家坐收渔翁的好时候。
他抬起眼皮，表情感觉十分惋惜。
“张兄，来……”他斟酌着字句，“鲁振业这步棋走得太快，这背后，怕是早有布置。您，他提前拿到消息，是从哪个口子漏出去的？
张鹤林的踱步一顿。
他回过头看着周周元坤，眼神里露出一丝阴沉的寒意。
这是个好问题。
他之前只顾着发火，还没往这上面想。
周元坤见状，嘴角微微动了动，重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他没有继续。
有些时候话满了，就不真实了，剩下的就靠他自己理解了。
好半晌，张鹤林的火气总算泄了大半。
他扶着太师椅的扶手，重重地坐了回去。
书房里安静了那么几秒钟。
周元坤这才放下茶杯，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
“张兄，事情既然已经出了，再怎么发火也解决不了问题。”他语气温和，“依我看，眼下当务之急有两件事。”
“其一，这个周凡，必须死。”
张鹤林闻言，浑浊的老眼眯了起来，杀意在眼底翻涌。
“是呀……”
周元坤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不变，神情诚恳。
“其二，林楚楚在鲁振业那个老狐狸手里，得想办法弄出来。”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毕竟，会长大人吩咐张家的事，鲁家这是要抢了你的功劳呀。是不是，张兄？”
张鹤林冷哼一声，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书房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立领中山装的年轻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三十出头的年纪，五官阴鸷，是张鹤林身边的心腹管事，张奉。
张奉走到茶桌前，微微躬身，凑到张鹤林耳边低声了几句话。
张鹤林的脸色变了。
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嘴角往下撇，像是吞了只苍蝇。
“什么时候的事？”他压低嗓子问。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