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掏了掏耳朵。
“在呢，何主任。点名不用喊这么大声，我还以为你要给我发优秀毕业生奖状。”
何长胜撑着桌面，蓝条纹西装勒住肚子，酒气直冲脸颊。
“你一个没毕业的学生，也敢查我的工资？”
“工资当然没问题。”周凡拿起茶壶，给林幼微添了半杯茶。“我主要担心你肚子太大，学校工资养不起。”
林幼微低头抿茶，肩膀动了两下。
周凡这家伙，嘴上半点亏都不肯吃。来的路上还保证全程文明，以德服人。
进门十分钟，已经把何长胜气得快给桌子表演一个原地升天了。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周凡，你少在我面前耍贫嘴！”
何长胜拍了下桌子。
“这里是燕京，不是你们乡下。你在酒店租辆跑车，穿身高仿西装，就敢装有钱人？”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只要我打声招呼，你的奖学金、毕业论文、留校推荐，全都得卡住。”
林幼微放下茶杯。
“何主任，学生正常毕业由学校制度决定，你没资格拿这件事威胁他。”
“我有没有资格，你以后就清楚了。”
何长胜扯了扯领带，脸上那层客气全掉了。
“林老师，你还在留校考察期。青年教师办公室怎么分，职称材料什么时候递，人事处会不会批准，全在我们一句话。”
“你今天为了一个学生跟我翻脸，明天就别后悔。”
周凡靠进椅背，嘴角咧开。
舒服了。
何长胜越急，嘴里的料越多。
收拾一个后勤处主任没啥意思，要收就收一窝。
何长胜后面还有个分管校务和后勤的副校长。
把这根线拽出来，宋婉秋桌上又能空出两个位置。
她收了这份礼，态度总得软几分吧？实在没奖金，开放二楼主卧也行。
周凡觉得自己要求不高。
他拿起手机，给酒店总经理发了条消息。
“查何长胜近三年挂在燕大校务接待名下的全部账单，十分钟内送来。”
消息发完，录音功能也开了。
手机屏幕朝下，压在白玫瑰旁边。
“何主任，我胆子。”
周凡端起茶杯。
“光靠嘴吓唬，力度不够。你现在给学校打个电话，让我长长见识。”
何长胜冷笑。
“你以为我不敢？”
“开免提。”
周凡抬了下手。
“我学习一下上流社会怎么依法办事。”
吴在旁边拍起桌子。
“何主任，给他露一手！这种穷学生没见过权力，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何长胜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长胜，什么事？”
“姐夫，碰上个刺头学生。”
何长胜抬高下巴。
“他叫周凡，跟计算机系新留校的林幼微搅在一起，还敢当面辱骂我。”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周凡？”
“对，一个乡下来的穷学生。”
“教务系统查一下，毕业论文先压住。林幼微还在考察期，让人事处把她的职称材料退回来。”
中年男人顿了顿。
“你别把事情闹大。宋校长最近在查后勤账目，宿舍家具采购的合同还没走完。”
“姐夫放心，我有分寸。”
何长胜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到桌上。
“现在信了吗？”
周凡揉了揉下巴。
“信了一半。”
“什么意思？”
“你刚才提到宿舍家具采购，我有个朋友也做这个。”
周凡身体前倾，压低嗓音。
“学校项目，利润怎么样？”
何长胜脸上的怒气退了些，重新坐回椅子。
吴也停下嘲笑，身体往桌边凑。
林幼微正要开口，手机震了一下。
周凡给她发来四个字。
“套话，配合。”
她握住手机，改口端起茶杯。
何长胜拿纸巾擦掉袖口上的红酒。
“你朋友公司规模多大？”
“钱不缺，资质可以收购。”
“那还有点搞头。”
何长胜用手掌压住菜单。
“燕大下半年有一批宿舍改造，家具、空调和智能门锁，总预算八千多万。”
“招标能进？”
“学校的招标，技术参数由后勤处定。”
何长胜压低声音。
“我让厂家按你朋友的产品型号写参数，其他公司拿什么投？”
周凡点头。
“报价呢？”
“往上加两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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