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周凡在副院长专属诊室的沙发上醒来，腰背的擦伤扯着皮肉，刚翻过身，疼得他吸了口气。
“嘶……顾院长这沙发，专治各种不服。”
昨晚护士送来的短袖搭在椅背上，旁边还放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他撑着沙发坐起，套好衣服，进洗手间洗了把脸。
急诊观察区内，林楚楚还在输液。
监护仪上的曲线平稳起伏，床头摆着刚换下来的空药袋。蓝白条纹薄被盖到她胸口，脸上恢复了血色，呼吸也稳了下来。
周凡在门外站了半分钟。
十二点零三分。
墙上的电视切入午间快讯。
“本台午间快讯。昨夜，城北多处娱乐场所发生聚众斗殴事件，市局已成立专案组，相关负责人将接受调查。市级领导作出批示，要求严查涉黑涉恶势力及其保护伞。”
新闻画面中，金尊国际门前拉着警戒线，十几辆警车堵在路边，担架和碎裂的桌椅从门内抬出。
周凡靠着墙，咂了咂嘴。
“午饭还没吃，老鹰帮先混上电视了。”
护士抱着病历本走出观察区。
“周先生，林楚楚情况稳定。顾院长交代，您醒了也别乱跑，后背的伤还得继续观察。”
“她人呢？”
“顾院长参加午间会诊去了。”
“楚楚醒了，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护士横跨一步，拦住去路。
“顾院长还了，不许您离开医院。”
“楚楚醒了，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她容易紧张，病房里留个人照看，别让陌生人单独靠近她。”
“这件事顾院长已经安排好了。”护士挪动脚步，再次堵住通道，“可您也得配合治疗。顾院长原话是，没经过她同意，您今天哪儿都不许去。”
“她这是把副院长当拘留所所长用了。”
周凡掏出手机，朝护士晃了晃。
“我去学校处理点事，办完就回来。等她开完会，替我转告一句，我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让她给我留口气。”
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跳动。
周凡又朝林楚楚的病床看了一眼，转身走向电梯。
刚上电梯，裤兜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了，俱乐部副经理刘大海发来了消息。
“周董，帕加尼风之子停在医院负二层，钥匙放前台。换洗衣服在车里，F80的残骸已经拖走，保险和厂商那边由我处理。”
周凡回了一句。
“干得不错，月底奖金加一万。”
周凡笑着收起手机，刚按亮电梯按钮，林幼微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周凡，我到洲际酒店了。何长胜把吃饭地点定在云阙国宴。你答应我，千万不要乱来。”
周凡低头打字。
“男朋友今日服务项目：陪吃、挡酒、清理苍蝇。全程文明。”
周凡又补上一句。
“放心，我带着伤，今天主打以德服人。”
这次林幼微发来一排问号。
电梯到负二层。
银灰色帕加尼风之子停在专属车位，鸥翼车门撑在车身两侧。黑色座舱里放着一束白玫瑰，座椅后方挂着熨烫整齐的休闲西装，皮鞋和腕表装在两个方盒里。
周凡换下短袖，穿好衬衫和西装。
布料擦过后背，刚结住的伤口传来刺痛。
他对着后视镜整理衣领，把白玫瑰放进副驾，坐进驾驶位。
与此同时，洲际国际酒店顶层。
云阙国宴，天字六号包厢。
能坐十二人的圆桌只摆了两套餐具，餐巾折成孔雀形状，醒酒器里的红酒已经倒好。几本厚厚的菜单摊在桌边，最上面那本停在海鲜套餐一页。
何长胜坐在主位，蓝条纹西装勒着肚子，劳力士挂在手腕上，头发抹得油亮。
后勤处的吴坐在下首，端起酒壶给何长胜续酒，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何主任，云阙国宴一桌就得好几万。为了请林老师吃顿饭，您这手笔传回学校，后勤处那群人又得跟着学半个月。”
何长胜靠进椅背，端起酒杯晃了两圈。
“林幼微平时把自己摆得太高，谁约都不肯出来。她刚留校没多久，还没弄明白燕大的资源掌握在谁手里。”
吴往门口瞄了一眼。
“她要带男朋友过来。听那男的还是咱们学校的学生？”
“一个没毕业的学生，能掀起多大的浪？”
何长胜扯了扯袖口，劳力士表盘在灯下晃动。
“年轻人谈恋爱，靠的是冲动。可项目、职称、留校名额，哪一样靠冲动能拿到？”
“今天我就给他上一课，让他明白在燕大混，成绩和长相都得往后排。关系、人脉、后台，这些才管用。”
吴端起酒杯，身体朝主位偏过去。
“何主任得对。那子要是识趣，您随便给他安排个勤工俭学岗位，他都得感谢您。”
何长胜嗤笑了一声。
“他老老实实离开林幼微，我可以给他留条路。敢在我面前摆脸色，我让他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吴把声音压低，笑得更殷勤了。
“您姐夫周副校长分管学校后勤，跟教务处的人也熟。燕大这一亩三分地，谁敢不给您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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