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颗骷髅亮起。
第四世残魂看起来最瘦。
“我死前，听到河底有声音。”
“那声音说，还不够。”
“还差六世。”
第五颗骷髅亮起。
第五世残魂满脸悲苦。
“我带过一只木筏。”
“木筏入河便沉。”
“我听见天上传来笑声。”
“有人说，凡木怎渡流沙。”
“唯九骨可浮。”
唐三藏身体摇晃。
张全和赵虎连忙扶住他。
第六颗骷髅亮起。
第六世残魂眼中带着怒。
“我曾经求过地府。”
“死后，我不想再转世取经。”
“可判官说，命簿已定。”
“金蝉子十世，缺一不可。”
“我被强行推入轮回。”
猪八戒脸色发青。
“地府也掺和了。”
黑熊精小声道：
“这案子越来越大了。”
孙悟空瞥他。
“怕了？”
黑熊精老实点头。
“怕。”
“但也想看。”
第七颗骷髅亮起。
第七世残魂声音很轻。
“我那一世，记得前几世的梦。”
“我知道自己会死。”
“我不想出长安。”
“可梦中佛音日日催促。”
“直到我心神恍惚，自己走上西行路。”
第八颗骷髅亮起。
第八世残魂抬头看向天边。
“我死前，看见观音菩萨。”
“她站在云上。”
“我向她伸手。”
“她看了我一眼。”
“然后说，还差两世。”
唐三藏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孙悟空赶紧扶住他。
“和尚。”
唐三藏脸色惨白。
“还差两世……”
“原来贫僧前八世的命，竟能这样算。”
第九颗骷髅亮起。
第九世残魂出现时，流沙河忽然安静了。
他和如今的唐三藏最像。
连神情都像。
只是他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临死前已经看穿一切的悲凉。
他看着唐三藏，轻声说道：
“第十世。”
“我等你很久了。”
唐三藏嘴唇颤动。
“你……知道我会来？”
第九世点头。
“我死前，观音菩萨亲自来了。”
“她说，第十世会成。”
“她说，我是最后一块骨。”
“她说，我死后，九骨圆满。”
唐三藏闭上眼。
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自幼修佛，性情坚韧。
过双叉岭，他震惊。
过五行山，他怀疑。
过观音禅院，他痛心。
高老庄与天蓬旧案，他沉默。
可直到这一刻，看到前九世自己一个个站出来，说出他们的死亡。
唐三藏终于承受不住了。
他双膝一软，跪在河岸上。
念珠散落一地。
九颗骷髅围着他轻轻旋转。
九世残魂同时看向他。
没有怨恨。
只有等待。
这等待，太沉。
沉到唐三藏几乎喘不过气。
“贫僧前九世……”
“究竟是在修行……”
他说到这里，声音嘶哑。
“还是在送死？”
流沙河上，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个问题，只有灵山能答。
李玄策深吸一口气，提笔记录。
【九世残魂证词收录完毕。】
【确认：前九世取经人死亡存在引导、放任、强制轮回、遗骨利用等重大疑点。】
【确认：观音尊者多次知晓前世死亡结果。】
【确认：九骨渡河安排早在第九世死亡前已定。】
审劫簿血光暴涨。
远在灵山。
功德池忽然剧烈沸腾。
观音菩萨猛地睁眼。
她感觉到，流沙河那桩本该埋在量劫里的旧账，被彻底翻出来了。
如来佛祖也沉下脸。
“流沙河……”
“终究还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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