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残魂站在河面上。
他看起来比第一世更沉稳，也更疲惫。
那张与唐三藏相似的脸上，带着一股历经风霜后的麻木。
“我那一世，比第一世更谨慎。”
“我听闻流沙河凶险，便想绕路。”
“河太宽，水太恶。”
“我不敢渡。”
唐三藏屏住呼吸。
第二世继续说道：
“我往南走。”
“走了一日，见山。”
“再走一日，见庙。”
“第三日，我在一处破庙里睡下。”
“梦里有佛光。”
“佛光告诉我，正路在北。”
“醒来后，我继续走。”
“走到傍晚，眼前又是流沙河。”
猪八戒脸皮一抖。
“绕三天，又绕回来了？”
黑熊精远远听着，熊脸也变了。
“这可太邪门了。”
孙悟空冷笑。
“邪门？”
“这叫有人故意把他引回来。”
李玄策问道：
“梦中佛光，可见具体人影？”
第二世摇头。
“看不清。”
“只听到一句话。”
“劫数不可避。”
“过了流沙河，方有真经路。”
唐三藏手指攥紧念珠。
劫数不可避。
这句话，他一路上听得太多了。
神佛喜欢说劫数。
妖怪作恶是劫数。
凡人死亡是劫数。
前九世死在流沙河，还是劫数。
可谁写的劫？
谁定的数？
第二世残魂继续说道：
“我回到河边后，看见了卷帘。”
“他当时比第一世更痛苦。”
“他捂着胸口，像是被无数剑刃撕裂。”
“他认出了我。”
沙悟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痛苦。
“我认出了你。”
“我当时确实认出了。”
第二世残魂看着他。
“你喊我走。”
“你喊我快走。”
“可我走不动。”
“河边佛光将我定在那里。”
沙悟净浑身颤抖。
“我记得。”
“我让你走。”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飞剑疼得我神智崩碎。”
“水煞也在冲我的魂。”
第二世残魂点头。
“所以我死了。”
他语气平静。
平静得让唐三藏更加难受。
“死后，我也成了一颗骷髅。”
“我看到观音菩萨来过。”
“她对卷帘说，莫怕。”
“她说第十世会来。”
“她说九骨齐聚，方可成筏。”
轰！
唐三藏脑袋一震。
九骨齐聚，方可成筏。
这句话太清楚了。
前九世的死亡，在某些人眼中早已有了用途。
不是意外。
不是疏忽。
是材料。
是铺路的材料。
唐三藏终于忍不住，声音发颤。
“贫僧前九世，竟只是为了给第十世铺路？”
第二世残魂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散去。
第三颗骷髅亮了。
第三世残魂出现。
他更年轻，身上还带着一股书卷气。
“我那一世，曾经见到河边石碑。”
“石碑上写着，流沙河弱水三千，鹅毛不浮。”
“我知道过不去。”
“我跪在河边祈求神佛。”
“夜里，有护法入梦。”
“他说，只管前行。”
“他说，佛门弟子当以身赴劫。”
孙悟空气得笑了。
“好一个以身赴劫。”
“说得真好听。”
“自己怎么不赴？”
第三世残魂看向孙悟空。
“我那时也问过。”
“护法答我，凡人受劫，方显虔诚。”
孙悟空金箍棒一震，险些把河岸砸裂。
“俺老孙真想见见这个护法。”
李玄策低声道：
“会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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