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傀儡的踏地声贴着门缝滚进来,一步,一步,逼到跟前。
陆沉左臂吊着布条,膝盖被锁塔法则压的直打弯,半跪撑地,指尖抠进地砖缝抠出一道白痕,手肘夹紧心口残页,眼珠子盯着殿门一动不动,门上每裂一道纹,塔顶判词光就往下落一笔。
“老鬼,别光咽口水,替我数着。”陆沉压着嗓子在识海递话,“它每撞一下,就是一笔越权,这笔账,塔自己在记。”
残页停止发抖,老鬼一愣。
“数着呢!”老鬼声音又低又快,“第一撞,撕提审通道,越权!第二撞,砸门连带判词位,越权两笔!”
有门,陆沉眼皮一跳。
殿外青铜傀儡合拢成阵,锁塔法则第三次压落,紫光殿地砖缝渗出细密裂纹,持册人立在案后白袍被震的翻飞,守档人不得自动手的枷锁悬在头顶明晃晃的,推不出案,干看着门要破。
“食月轮三撞开殿,铸炉以下进去就是渣!”老鬼嗓子劈了,“十息!最多十息!”
门缝里那线紫火炸成碎片,执刀人的声线断成碎片,彻底熄了,断了,唯一的帮手。
符文一根根崩断,脆响连成串,整座紫光殿死寂,只剩陆沉半跪的影子压在砖缝上。
没起身,陆沉反倒把头压的更低,额头贴上地砖,脊背塌下,这架势,彻底服软了。
躲不掉,那就记账,牙关一咬,指尖破血,血珠按上守火骨钥。
帝印覆面,假户头九五二七伪当笔,一笔一笔往判词位递账,圣子私设锁灵回廊截断提审通道一越权,私动钉傀儡袭殿二越权,擅启本命法宝于塔规通道震伤判词位三越权,三宗阻挠提审误伤塔之判词,按律请代偿。
字迹落定,静了一息,塔。
下一瞬,全塔青铜傀儡在半步之间齐齐单膝砸地,闷响从塔顶滚到塔底,梁灰落了满殿。
不是拜人,是代偿令落地,当场冻结圣子兵权,食月轮的轰鸣猛的哑了一截,供能线被倒扣。
两千里外,悬空城。
圣子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案上,反噬顺着法器印记烧回经脉,他抬手去按,指尖压不住的哆嗦,案上被血糊了一片。
“塔……反了?”
识海里老鬼嗷了一嗓子:“咬了!塔反咬姓蟾的了!特么的塔连自己人都咬!”
“小点声。”陆沉膝盖还弯着,喉结先滚了一下,“塔跟圣子自己干起来了,看着就行。”
各层紫火骚动,巡线魂灯一盏接一盏往塔心聚,殿门缝里那线紫火重新凝形。
执刀人只吐四个字:“判定受理。”
持册人那双压了两千年的手,第一次彻底离开案面,青铜面罩正对陆沉,这一眼跟先前不一样了,先前看的是收账人,这一眼看的是能平起平坐谈条件的角色。
不再扩,殿门符文的裂纹停住。
陆沉慢慢的起身,掸掉膝盖上的灰,左臂还吊着,腰杆已经直了。
“三件事。”
一根手指竖起来。
“灯册下半页,拓本带走。”
第二根跟上。
“庚字库旧册抬去焚毁的路上,我要验货。”
第三根。
“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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