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分派干脆,指到谁是谁,
“断臂,弓手钉死三岔口缺口,甲俑两翼归你。”
“白发,接灯链,崖壁窟窿一个口子一个口子过筛,想溜的链子拴人。”
“老灯奴,领引气墓奴轮值,灯焰矮过三成敲钟。”
“殿外重布只进不出锚纹,我离殿期间任何人不得开链,塔的人来放进来,想出去的拦下来。”
把话咽回去,断臂张了张嘴,扛刀走向三岔口,
“行,沟给你看住。”
脚步声撵着铁链响,众人散开各回各位,一步撵着一步,这破矿沟头一回,人拢到了一块儿,面对守灯者,陆沉转过身,
“那半页灯册在塔里,持册人等了我两千年,这趟,我要把人和账一起带回来。”
持册人出口,殿内九盏灯焰齐齐一矮,守灯者青铜面罩那道旧裂里渗出一线血,顺着无字碑纹路滑到下缘,吧嗒一声砸在灯座上,久到甲俑都以为他不会答,他沉默了很久,
“那半页册子……”
面罩后挤出半句,
“本是一条灯上的账。”
白发没忍住,后半句没了,殿内连铁链声都停了,
“什么账?!”
守灯者已转身背对众人,只剩裂缝还在渗血,夹层老鬼声音浮上来,心口残页发烫,压的又低又黏,
“小子,塔里九曲十八弯,钉线认食月波段,没我领路,你连祭塔的门朝哪边开都摸不着。”
“行。”
陆沉应的干脆,
“引路费另算,回来结。”
老鬼嘿嘿一笑,
“顺便……帮我看看那轮子还在不在。”
陆沉眼皮没抬,在账本添了一行小字,老鬼,引路,私心,夺轮,功过分记,先带路,这一笔只有他自己看的见,005攥着灯链站出来,
“我跟你去。”
“不行。”
陆沉摇头,
“灯主气息进塔,等于把真名亲手递到刀口上,你留下替我盯灯。”
005张了张嘴,没再争,陆沉回头看了一眼,临走前,005蹲在灰土前默写岁寒古文,不打磕,比碑林那晚快一倍,写到末尾指尖停住,同一个字描了三遍,
“陆沉。”
005盯着字,声音很轻,
“我记得越多……”
后半句没出口,灰土上那个字笔锋已和从前不一样,半日间,9527要上塔传遍矿沟,各层窟窿探头的、扒着铁链往下看的,人贴着人,没人再收拾细软,傍晚起,殿门口骨料一担一担多起来,问名字不肯说,老矿奴放下就走,只丢一句,
“给帝皇凑盘缠。”
两千里外悬空城,圣子把矿沟战报扫进香炉,纸页卷了边,他只批四个字,
“牌,没有问题。”
十三天血月祭倒计时,陆沉在账本最后一页落笔,明日启程,随行爆雷三箱,余者守殿,血月悬在头顶,红光把影子拉的老长,翌日天未亮,陆沉背着账本,独自踏上崖口古道,女声只留一句,钉线紫火最后一亮,
“持册人让我多问一句,两千年前亲手把灯押进塔里的那个人,你是打算让他继续埋在土里,还是……带他一起上来?”
身后殿内当的一声,紫火熄灭,陆沉还没迈步,第九盏灯金焰猛的一矮,守灯者扶住灯座,手背青筋暴起,面罩旧裂里渗出的那滴血,正正落进刻槽上一个空了千年的名字位里,血渗进刻痕不散不干,那个空了千年的名字位里,慢慢洇出一道极细的墨线,起笔,收锋,是一个字的头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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