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拷贝是在九龙一家冲印厂加洗的。
一部电影的母带剪成之后，要一份一份翻印成胶片拷贝，才能送到不同戏院放映，一份三十五毫米的拷贝，翻印加质检，成本上千块。
靓坤一口气加洗了三十份，六份供香江的二轮戏院轮换，剩下的，全奔着外埠去。
外埠一般指的是南洋。
狮城、大马、暹罗的华人多，粤语片和港产风月片在那边大有市场。
靓坤让钟导加洗了十几份胶片拷贝，通过发行商卖断过去，一份拷贝卖几千到上万不等，又回笼了八万多。
宝岛那边的片商也闻着味找上来，订了五份拷贝。
这天，靓坤在办公室的墙上挂了张东南亚地图，每卖出一份拷贝，就在地图上按一颗图钉。
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图钉，他志得意满，手指头顺着海岸线一路划过去，划到北边，忽然停住。
他摩挲着下巴，在思考着什么。
“坤哥，看什么？”傻强拎着奶茶进来。
“我在想，这么多地方都能卖，怎么就老家那边，一份都卖不过去。”靓坤盯着地图，眉头皱着。
“切！”傻强不以为然：“这你都不知道？听说那边管得严，这类型的片，是禁片来的！抓到要坐牢的！”
靓坤懒得鸟他，手指在地图上一下一下地敲。
风月片运不过去，他当然知道。
可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那边有着几千万、几亿的人，现在经济不行，什么都缺，连买块布、买块表都要凭票。
香江这边堆成山的东西，那边求爷爷告奶奶都弄不到。
片子不能运，别的东西呢？
西药、布料、打火机、塑料凉鞋、化肥、电子秤……
这些又不犯法，运过去，平价卖给老乡，有什么问题？
别人走私是为了赚暴利，他偏不赚那个钱。
成本价加个运费，保本就行，卖一份人情，铺一条路。
他霍地站起来，把傻强吓了一跳。
“傻强，你去给我办件事。”靓坤的眼睛亮得吓人：
“去帮我收风，老家现在到底缺什么，什么东西最金贵，别人都在往那边运什么，走哪条水路，在哪接头。”
“越详细越好，花多少钱都记公司账上。”
傻强听得一愣一愣的：“坤哥，你要做走私？”
“挑！会不会说话，什么走私，那么难听。”靓坤瞪了他一眼，嘴角却翘着：“互通有无，懂不懂？去！”
傻强挠着头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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