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卻燃帶着誅仙草回來,葉仙師替我診治,竟說我昏睡多年是因為體內涵養着他人的殘魂,多虧了這玉串與其抵抗,我的神魂才不至于被消耗殆盡。”
打磨光滑的竹節表面泛着光,姜雪枝牢牢盯着阮含章掌心的玉串,一道銀色的人影從光面上倏地一閃而過。
姜雪枝渾身一顫,微睜大眼。
她是眼花了嗎?剛剛好像有一個戴着頭盔、穿着盔甲的男人的影子在玉串裏。
阮含章也看着玉串,未注意到姜雪枝的異樣,話中仍在感慨。
“我這才相信這玉串真是仙家寶物,但他到底是從哪兒找到的這麽個稀罕物?問他也不肯說那天是去哪了。”
“您聽到了嗎?”
阮含章一愣,看向左顧右盼的姜雪枝,疑惑道:“聽到什麽?”
剛剛姜雪枝說什麽了嗎?
姜雪枝放慢呼吸,垂眸凝神,周遭的細碎聲響皆傳入她豎起的雙耳。
蹙起眉,姜雪枝遲疑道:“好像是……‘謝謝’?”
難不成是她大白天的撞鬼了?
阮含章不明所以,看向立在一旁的宋星星,後者連忙搖頭否認。
姜雪枝仍在分辨那只有她一人能聽見的聲音,阮含章輕聲道:“想來是聲音的主人與你有緣,所以只有你能聽見。”
泛着柔光的玉竹手串被推到姜雪枝眼底,姜雪枝慌張擡眸。
阮含章朝她彎眉,解釋道:“你如今神魂受損,比我更需要這玉串來涵養。若是沒有效果……找你徒弟算賬便是。”
見阮含章俏皮地眨眼,姜雪枝是哭笑不得。
她哪敢找蕭卻燃算賬!對方要是知道她占了他師父的身體,不把她大卸八塊了都算好的。
姜雪枝仍在腦補蕭卻燃勃然大怒的臉時,那頭的阮含章已經緩緩起身。
“親眼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待你身體再好些,我讓卻燃請來五峰山的諸位,大家一起好生聚聚。”
姜雪枝牽起嘴角,勉強應下:“勞娘娘費心。”
和宋星星一道将阮含章送到雪華宮門外,那裏候着一個宮女和一個侍衛。
阮含章走出幾步,又轉身,越過跟随在側的宮女和侍衛,走回姜雪枝面前。
目光真摯,語氣誠懇。
“謝謝你願意成為卻燃的師父。”
留下這句,阮含章身影漸遠,再未回頭。
回到院中,姜雪枝一頭倒在搖椅裏,拉起毛茸茸的衣領遮去大半張臉。
一口氣是憋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宋星星見姜雪枝這幅模樣,開口道:“師叔才醒沒多久,又被突然告知過去的事,一時難以消化也正常。”
姜雪枝只露出一雙眼睛看向宋星星,悶聲悶氣道:“別叫我師叔了……好怪。”
就算宋星星他們不知道,她自己也清楚。
她根本不是真正的姜雪枝。
不是宋星星的師叔,不是蕭卻燃的師父,更不是拯救世界的“五峰山的姜雪枝”。
宋星星點點頭,“我也沒想到蕭師弟會這麽快就告訴你,我還以為他想再等過些日子。”
姜雪枝投去幽怨的一眼,控訴:“原來你倆是合起夥來瞞我。我問了那麽多次,你都說不知道。說到底,這些事有什麽瞞着我的必要嗎?”
宋星星摸着後腦勺,含糊道:“這不是怕你一時接受不了嗎……”
姜雪枝皺眉,奇怪道:“接受不了?接受不了什麽?”
宋星星決定甩鍋,“這還是去問蕭師弟吧!”
姜雪枝叉着腰,氣勢洶洶地質問眼前的蕭卻燃:“為什麽接受不了!”
踩着月色而來,被堵在雪華宮門口的蕭卻燃一頭霧水,反問了回去:“什麽接受不了?”
姜雪枝思索片刻,加上了兩個字:“為什麽怕我接受不了?”
蕭卻燃這下聽懂了。
嘆了口氣,蕭卻燃跨進雪華宮的院落,虛虛拉着姜雪枝的手腕,到石桌邊挨着坐下。
蕭卻燃平舉另一只手,掌間的長劍被雪白劍鞘包裹,看得出保管者細心打理的痕跡。
姜雪枝不解,但點評。
“看上去不是很經髒。”
蕭卻燃噗嗤笑出聲,将劍塞到姜雪枝手裏,“這是你從前的本命劍,名喚‘斷念’。你既已知從前的事,‘斷念’便也一并交還與你。”
姜雪枝手忙腳亂地伸出雙手,抱住長劍,比預料中要重的重量帶得她往下一沉。
斷念?斷什麽念?
擡頭瞥了眼蕭卻燃,姜雪枝細思極恐,難道是和雷死她的仙俠狗血師徒戀小說一樣……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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