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林育才的神色稍微严肃了一点。
“现在，所有人都听我口令。”
“把你们的准考证、身份证拿出来，放在胸前的文具袋透明层。”
“拉链拉好，放进衣服内侧口袋，或者抱在胸前。”
“谁要是再把证件塞到座位缝里当垫子，考完试罚他去食堂帮周师傅刷三天大锅。”
学生们赶紧照做，一个个低头检查自已的袋子。
车队重新启动，汇入通往考点的主干道。
车厢内彻底恢复了平静，每个人的状态比刚才更加沉稳。
早上七点四十分。
八中分校考点门前。
马路两侧早早就站满了送考的家长和各校的带队老师。
人行道上挤得水泄不通，红色的横幅挂满了树干。
天气渐渐变热，空气里弥漫着燥热的气息。
许多自已打车或者坐公交赶来的考生，额头上挂满了汗水，正拿着准考证扇风。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平稳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十五辆深蓝色的大型豪华客车排成一条整齐的长龙，缓缓停在考点专用的下车区域。
车身擦拭得一尘不染，车头整齐划一地贴着醒目的红色编号和十三中校徽。
车门同时打开。
冷气伴随着车门开启缓缓散出。
十三中的考生们依次走下车门。
他们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新校服，男生精神利落，女生大方端庄。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充足睡眠后的饱满精神，没有半点赶路的疲惫和慌乱。
“这是哪个学校的？”
“十三中？就是那个垫底的十三中？”
“我的天，他们居然包了这么多高档空调大巴送考？”
“你看那些孩子的校服，比咱们市一中的还好看啊。”
路边的家长们纷纷转头张望，窃窃私语声响成一片。
不少拿着相机的家长甚至忍不住按下了快门。
在考点斜对面的树荫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大众轿车。
车窗降下一半，市一中校长钱文华正坐在后排。
钱文华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放凉的绿茶，脸色阴沉。
他原本特意把车停在这里，就是想亲眼看看十三中这帮差生迟到的狼狈模样。
市郊考点路途遥远，早高峰又容易拥堵。
按照他的预想，十三中就算能赶到，学生也肯定被折腾得满头大汗、心态崩溃。
可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十五辆气派的大巴车整整齐齐。
学生们神情自若，步伐稳健，排着队有序走向考场入口。
带队的林育才穿着一身干净的浅色夹克，站在车旁正和交警笑着打招呼。
苏清颜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正在逐一跟学生们核对。
“装模做样。”
钱文华握着茶杯的手指用力收紧，塑料杯壁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光想着包车享受，有什么用？”
钱文华冷哼一声，把茶杯重重塞进杯架里。
“考场上见真章，差生永远是差生。”
“等高考成绩出来，我看你林育才拿什么向教育局交代！”
钱文华摇上车窗，示意司机把车开走，眼不见心不烦。
考点大门外，警戒线已经拉开。
广播里开始播放考生进场须知。
林育才站在警戒线旁边的遮阳伞下，手里拿着一叠湿纸巾和备用的签字笔。
每一个走过他身边的十三中学生，都会停下脚步喊一声“校长”。
“准考证拿在手上，进门一定不要慌。”
“遇到不会的题先跳过去，把能拿的分全部装进口袋。”
林育才伸手替走在前面的赵阳整理了一下衣领。
“记住我昨天说的话，写满它，堂堂正正走出来。”
“知道了，校长！”
赵阳大声回应，转身快步走向安检通道。
张扬走在队伍中间，路过林育才身边时，抬手比了个大拇指。
“校长，等我好消息。”
“行，考完请你吃周师傅做的大肘子。”
林育才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陈雨走在最后面，经过林育才身边时，深深鞠了一躬。
“去吧，把平日里学的都答出来。”
苏清颜走上前，轻声鼓励了一句。
陈雨用力点头，脚步轻快地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晨风吹散了考点门前的最后一点薄雾。
一百三十多名十三中的高三考生，迈着整齐坚定的步伐，全部通过了闸机口。
没有一个人迟到。
没有一个人遗漏证件。
林育才站在警戒线外，目送着最后一个学生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转角处。
他转过身，抬手挡在额前，看向天空中那一轮渐渐升起的朝阳。
阳光洒满大地，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这一场属于十三中所有师生的高考之战，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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