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胜把红头通行单往前递了递。
“真不行，上面有交代，东风路这段早上八点前要抢修路面。”
拦路的工人愣了一下，还是摇头。
工人说话带着本地口音，手里拿着警示旗，态度倒不算蛮横，就是认死理。
后排车厢里，几个学生探着脑袋往窗外看。
“校长，这要是绕路，得白白多跑二十分钟。”
马德胜看了看手表，额头上冒出一层汗珠。
林育才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脸上看不出半点着急。
他直接划开手机屏幕，调出两张带着公章的电子审批单。
一张是市交警支队特批的“高考绿色通行电子条码”。
另一张是市应急管理局和交通局联合签署的应急疏导预案。
“师傅，你看清楚这个红章。”
林育才把手机屏幕递到车窗外，语气平缓。
“今天早上六点半到八点半，这条路属于高考专线管制路段。”
“凡是贴着送考标识的车队，享有优先通行权。”
“如果不放行，耽误了考生进考场，责任谁来负？”
工人盯着手机上的红章看了看，神情有点发懵。
他只是个干活的，哪里懂这么多大章的来头。
“喂，张队吗？我是十三中的老马，我们在东风路口被围栏挡住了。”
马德胜动作更快，直接拨通了交警大队执勤负责人的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严厉的指令声。
不到半分钟，路边临时搭着的工程棚里跑出一个戴黄色安全帽的中年人。
那是现场的施工负责人。
工头一路小跑过来，脚底下的碎石子被踩得啪啪作响。
他一边擦汗，一边朝着大巴车连连摆手打招呼。
“误会！都是误会！”
工头隔着车窗看清了车头贴的高考专用车贴，连忙指挥两边的工人。
“快点快点，把围栏往旁边拉开！”
“你小子，不懂得变通呢！早知道不让你这犟种来盯着了！”
“别耽误车队，赶紧让道！”
工头赔着笑脸，对着开车的司机连声解释。
“林校长，马主任，真不好意思啊。”
“去就行！”
林育才朝他点了点头，收起手机。
“辛苦各位师傅配合，谢谢了。”
拦路的锥形桶和铁皮围栏被迅速撤到路牙子两边。
大巴车缓缓开动，平稳地压过刚铺好的平整路面，车身几乎没有颠簸。
车厢里的学生们松了一口气。
车队按照备用路线，不紧不慢地向前行驶。
车厢里开着二十六度的恒温空调，空气清新干爽。
晨光穿过树荫，照在车窗玻璃上。
学生们大多闭着眼睛养神，手里紧紧攥着自已的文具袋。
就在车队驶入迎宾大道中段时，后排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怎么了？”
坐在中排的苏清颜立刻转过身。
高三三班的陈雨正蹲在地上，脸色发白，两只手在书包里翻来翻去。
“老……老师，我的准考证找不到了。”
陈雨声音带着哭腔，眼眶一下子红了。
原本安静的车厢顿时有些躁动，周围几个同学也跟着慌忙低头找。
“别慌，大家都坐在原位别动。”
苏清颜当机立断，站起身对司机示意。
“师傅，前面路口宽敞，打双闪靠边临时停一下。”
大巴车平缓地滑向路边应急车道，稳稳停住。
林育才解开安全带，快步走到车厢后排。
他没有责备，只是拍了拍陈雨的肩膀。
“小问题，先把书包放平，别自已吓自已。”
“我刚才上车前明明装在外层拉链里的……”
陈雨急得手指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清颜弯下腰，伸手在陈雨的座位缝隙里仔细摸索。
林育才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光束照向座椅靠背与坐垫交接的深处。
这种大巴车的真皮座椅缝隙比较深，薄薄的塑料袋很容易滑进去。
林育才伸手捏住坐垫边缘，用力往上一提。
“找到了。”
苏清颜眼疾手快，顺着缝隙往里一探，指尖触碰到了光滑的硬物。
苏清颜收回手，将那个透明的塑料夹抽了出来。
准考证完好无损，甚至连边角都没有折痕。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半分钟。
陈雨接过准考证，整个人脱力般坐回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谢谢校长，谢谢苏老师。”
林育才直起身子，目光扫过全车所有的学生。
“家人们谁懂啊，刚才那一下硬控我三十秒。”
林育才调侃了一句，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紧张的气氛冲淡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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