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舍不得你死
“既然你如此在意他……”魔君聲音沉冷，手中鏈刃調轉方向，化作一道烏光，直取墨離頭顱。
這一下變招極其突兀，慕言瞳孔驟縮，沒有絲毫猶豫，足下發力，整個人合身撲上，竟是直接以身體擋在了墨離與鏈刃之間。
同時，她左手并指如劍，一道凝練的劍氣搶先半步，射向鎮魂玺下方，禁制流轉薄弱之處。
“慕言！”魔君見她竟以身作盾，瞳孔微縮，鏈刃去勢忙收回了三分力道，卻依舊狠戾。
“噗——！”
血光迸現。
漆黑的鏈刃貫穿了慕言的左肩，帶出一蓬血花。她悶哼一聲，在那道劍氣點中禁制節點的剎那，左手擡起，袖中一枚靈符滑入掌心，手腕一抖，以一股柔勁将其拍在墨離胸口。
符箓上銀光暴漲，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暈，将墨離完全包裹。
魔君此刻才真正意識到她要做什麽，低吼一聲，鏈刃自慕言肩頭抽出，帶出更多鮮血，轉而卷向墨離，試圖阻止傳送。
然而，已經遲了。
冰原上，空間波動驟起，墨離的身影在魔君的鏈刃出擊之前，便已變得模糊，繼而“嗖”地一聲，消失在原地。
慕言踉跄後退數步，以劍拄地，才勉強穩住身形。左肩傷口血流如注，瞬間染紅了大片衣襟。更嚴重的是內腑因硬抗那一擊遭受的重創，氣血翻湧，喉頭腥甜不斷上湧，咳出一口鮮血。
她擡起頭，染血的唇角卻牽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魔君緩緩收回鏈刃，看着刃尖上屬于慕言的血液滴落，再看看那只剩鎮魂玺的空地，最後，目光慢慢轉向身受重傷，卻仍帶着那抹刺眼笑意的慕言。
他臉上沒有了戲谑，沒有了興奮，也沒有了憤怒。只餘下一種近乎死寂的冰冷，及眸底那翻湧的幽暗火焰。
“好，很好。”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不惜重傷至此，也要救他。慕言，你總是知道，如何最能激怒我。”
“你以為，送走他，便萬事皆休了？”
他擡起手，五指朝着虛空，緩緩收攏。随着他的動作，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猶如地龍翻身。不僅僅是腳下的冰原在震顫，連那渾濁低垂的天幕，也開始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波紋。
“你既如此在意這些蝼蟻的性命，在意那些所謂的朋友、道義……”魔君嘴角扯開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那我便讓你親眼看着，你珍視的一切，你所守護的蒼生……皆因你今日之舉，盡數湮滅。到頭來，你仍是白費力氣，什麽都留不住。”
随着他的話落，蒼穹上出現一道細長的紅痕，緩緩向外綻開。一股混亂的氣息自那裂隙中隐隐透出，雖未傾瀉，卻已讓整片冰原的空間開始不穩定地扭曲，光線折射出怪誕的弧度。
天，裂了。
慕言瞳孔驟縮，心下一寒。
她太清楚這意味着什麽了。沉淵封印被魔君破開，若任由沉淵之力被如此催化，直至完全爆發，那便不僅僅是這片冰原的災難，而是整個六界，萬物凋零的末日重啓。
墨離雖已被送出千裏之外，可在那樣的浩劫中，又焉能幸免？她所做的一切，她所有的掙紮，豈非成了笑話？甚至成了催化此劫的直接推手？
“你……這個瘋子！”
鮮血自她唇角溢出，聲音嘶啞。她已無力思考更多，明知不敵，還是強行催動體內仙元，壓下傷勢，整個人化作一道銀光，義無反顧地撲向魔君。
長劍之上，清光再起，帶着一往無前之勢，直刺魔君心口。
魔君似乎早料到她會有此反應，面對這近乎自殺式的攻擊，他臉上竟露出一抹愉悅的笑。
他喜歡看她如此耀眼，如此拼命，即便是為了與他為敵。
“來得好！”魔君狂笑一聲，右臂一振，那鏈刃再次彈出，裹挾着比之前更狂暴的氣息，抽向襲來的劍光。
“轟——！”
烏光與清光對撞。刺目的光芒與氣浪轟然炸開，直接将兩人周遭的冰層掀飛、汽化。
魔君踉跄後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縷殷紅，右臂衣袖被這氣浪震碎，露出肌膚上被劍氣割裂的傷口。他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但眼中瘋狂卻更甚，擡眼看向前方。
只見慕言手中那柄長劍脫手飛出，遠遠插入地面。而她整個人，如斷線風筝般向後倒飛出去，狠狠砸在數十丈外，又滑出老遠，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她掙紮着想要撐起身體，右臂傳來的劇痛讓她明白，臂骨已斷。
魔君擡手拭去嘴角血跡，一步步走近。他走得很慢，每步都走在破碎的冰渣上，發出嘎吱聲響。
他雖未再引導沉淵之力，但沉淵封印已破，蒼穹之上的裂痕依舊穩定地向兩側分開，漸漸有暗紅流光從中洩出。
慕言咬緊牙關，試圖催動仙力，拿回長劍。
“為什麽……就是不肯聽話呢？”魔君已行至她身前，居高臨下俯視着她，“慕言，你總是如此，讓我既愛又恨，欲罷不能。”
話音未落，他擡起右腳，狠狠踏下。
“咔嚓！”
清晰的骨骼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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