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不要騙我
仙帝被她這番話堵得胸口發悶。
他終于意識到,眼前的慕言,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九雲天謹言慎行,可随意拿捏的戰神。她冷靜得可怕,也強硬得超乎他的預料。
他的威脅,在她面前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好……好一個慕言!”仙帝怒極反笑,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你既如此鐵石心腸,便休怪本君未曾給過你機會!本君言盡于此!”
慕言沉默着,目光越過仙帝,投向遠處翻騰不休的雲海,恍若未聞。
仙帝看着她沉默的側臉,最後抛出一句:“墨離是生是死,魔君是亂是穩,皆由你今日抉擇而定!若你還存半分挽救之心,若你還想應對那已無人可制的魔君,便于明日子時之前,獨自一人去見魔君。”
“但凡有第二人跟随,但凡你耍任何花招,不僅是墨離,你身邊所有與你親近之人,你所在乎的一切,就連你口中與己無關的六界,都将毀于一旦!”
說完,他不再給慕言任何回應或反駁的機會,像是生怕多待一秒便會徹底失控,最後狠狠剜了慕言一眼,擡手甩下一枚玉符,随即身形化作點點金芒,消散不見。
斷崖之上,複又餘慕言一人獨立。
她望着仙帝消失的方向,眸色晦暗不明。
良久,她才緩緩将負在身後的手移至身前。寬大的袖袍随風輕擺,袖中,一點微芒在她指尖流轉,一閃而逝。
*
雲夢澤外圍,一片臨水的蘆葦蕩邊。
伍成玉并未隐去身形,只是靜靜立于一株柳樹之下,玄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他目光始終望着孤峰斷崖的方向,周身氣息沉凝,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起。
當那抹熟悉的素白身影自崖頂方向悄然而下,無聲落于他對面時,他緊繃的肩線才微微一松,随即又立刻繃緊,快步迎了上去。
“如何?”他壓低聲音問道,目光迅速在她周身掃過,确認無礙後,才稍稍松懈了些。
“先回山谷。”慕言道,“此地不宜久談。”
伍成玉沒有多問,點點頭。兩人收斂氣息,化作兩道流光,朝着隐霧山谷方向疾馳而去。
谷中竹屋內,先前那盞油燈還亮着,燈焰因他們的到來而輕輕搖曳。
小狐原本蜷縮在角落的軟氈上,聽見動靜豎起耳朵,見是慕言回來,輕盈地躍到她腳邊,繞着轉了一圈,用小腦袋蹭了蹭她的腳,喉嚨裏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慕言輕輕揉了揉小狐的頭,走到桌邊坐下。伍成玉關好門,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這才轉身走到她對面坐下。
“他怎麽說?”
“墨離确實在他,或者說,在魔君手中。”慕言将仙帝的話簡要複述,略去了那些關于上古舊事的争辯,“……魔君執意只見我一人。若有多餘之人同往或暗中跟随,墨離生命危矣。沉淵之力已被魔君掌握,若他因此狂性大發,引動沉淵,六界頃刻遭劫。”
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伍成玉神色并無太多變化,只是那雙眼眸陡然變得銳利起來。他沉默了良久,才開口道:“你不能一個人去。”
慕言似乎并不意外,沒有反駁,只是問道:“你有何打算?”
“我去。”伍成玉立刻道,身體微微前傾,“用幻化之術,模拟你的氣息。仙帝重傷,魔君甫醒,未必能立刻識破。先将墨離換出,再圖後計。”
慕言輕輕搖頭:“風險太大。仙帝或許重傷難辨,但以魔君之力,及其對我的了解程度,足以發覺。一旦識破,墨離頃刻身死,你也會陷入絕境。此路不通。”
伍成玉并未氣餒,繼續道:“那便不替換,但你必須有所依仗。我可提前潛入約定之地附近,布下隐匿與困殺之陣。你只需與他周旋片刻,争取時間,我尋機救出墨離,或直接聯手将其壓制。”
慕言再次搖頭:“不成。魔君狀态不明,但其本性偏執癫狂。任何外來異動,皆可能被他視為挑釁或欺瞞,導致其暴起。賭不起。”
“況且,仙帝雖不可信,但其惜命,所傳‘只見一人’的約束,多半是真。他不敢在此事上作假激怒魔君。”
“那便傳訊各方,布置外圍!”伍成玉語速加快,“我們聯動盟友,在約定之地外圍百裏處設下重重圍困陣法,一旦事有不對,或救出墨離後,即刻發動。不求擊殺,只求阻其肆虐。”
慕言安靜聽他說完,臉上沒有任何不耐或否定的神色。待他話音落下,她才緩緩開口:“成玉,你聽我說,此舉關鍵不在力敵。”
“我們必須在魔君耐心耗盡之前,尋到墨離被囚之處并救出,同時要設法穩住魔君的情緒。他執念于我,強攻硬阻,只會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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