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道黑影如同嗅到腐肉的禿鹫,自不同方向疾速逼近,直撲那逸散着寂滅之力的墜星湖及湖畔幾人。
“這又是什麽鬼東西?!”墨離一掌将最近的一道黑影拍散,那黑影潰散時竟發出一聲飽含餍足的尖嘯。
尹澤折扇揮動,風刃将企圖繞過它們的黑影切碎,面色凝重:“怕是常年游戈于此等絕地的掠食者,以吞噬混亂能量為生。此地異變,将它們都引來了。”
慕言目光掃過那些逼近的掠食者,又落回湖心仍在不斷擴大的漩渦,當即對沈清玄道:“沈少主,先前你提及貴族秘法或可穩定封印。此刻恐需勞煩你,與我一同設法封印這潰散之源。”又對其他人道,“其餘人等,抵禦這些掠食者,勿使其擾。”
沈清玄毫不猶豫,立刻應道:“義不容辭。”
伍成玉長槍一震,攔在慕言與沈清玄前方,玄色衣袍在混亂氣流中獵獵作響:“放心,此處交由我們。”
他們幾人各自守住一方,道道術法光芒交織成網,将撲來的掠食者牢牢阻擋在外。那些掠食者雖數目衆多,但個體力量并不算強橫,一時間難以突破防線。
慕言祭出斷弦,清越弦音再次響起,嘗試撫平狂暴的寂滅之力。沈清玄雙手結出複雜的法訣,口中吟誦着咒文,淡藍色光華自他體內透出,與弦音交織,朝那漩渦覆去。
封印過程極為艱難。
那失控的寂滅之力瘋狂沖擊撕咬着任何試圖束縛它的力量。慕言臉色愈發蒼白,操控斷弦的指尖微微顫抖。沈清玄更是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殷紅,周身淡藍光華明滅不定。強行以自身血脈融合秘法,引導那力量納入符文軌跡,對他負擔極大。
另一邊,伍成玉一槍攪碎一頭沖過防線的掠食者,抽空回望。見沈清玄搖搖欲墜的模樣,眉頭緊鎖,手下槍勢更疾,為兩人争取時間。尹澤等人亦是全力出手,雖暫時穩住陣腳,但掠食者仿佛無窮無盡,自四面八方不斷湧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光罩終于成型,緩緩籠罩而下,将那逸散的寂滅之力強行封鎮回漩渦中。光罩之上,清光與藍紋流轉不息,看似薄弱,卻完全阻隔了寂滅之力的逸散,那漩渦擴大的趨勢也被強行遏制。
幾乎在光罩成型的同時,那些掠食者失去了能量吸引,又見獵物棘手,發出一陣不甘的嘶鳴後,紛紛退走,消失不見。
伍成玉幾人收勢,回到湖畔。
墨離看着那封印,又看了看臉色極差的慕言與沈清玄,撓了撓頭:“總算搞定了……”
慕言輕輕舒出一口氣,收起斷弦,見沈清玄面如金紙,氣息紊亂,略一沉吟,取出一枚流轉着柔和水光的珠子。
“此珠蘊含西海本源療愈之力,或與你鲛人族體質更為相合。”慕言将其遞給沈清玄,“你且收下,盡快調息。”
沈清玄微微一怔,下意識便想推拒:“慕姑娘,此物珍貴,清玄自行調息即可,你亦……”
慕言未等他說完,已将療傷珠放入他手中:“此前已多番勞煩少主,更累及你損耗至此。若連此物都不肯收,慕言心下難安。”
沈清玄看着她眸中的堅持,又觸及那珠體傳來的精純水靈之力,終是将推辭的話咽了回去,指尖收攏握住療傷珠,低聲道:“那……清玄愧領了。”
随即不再多言,就地盤膝坐下,引導其中的療愈之力納入己身。
伍成玉在一旁靜觀,對此并無半分不豫之色。他知慕言行事自有其準則,恩怨分明。沈清玄此番确是為封印之事損耗極重,贈珠療傷乃是應有之義。
待沈清玄氣息稍穩,面上恢複些許血色,慕言轉向衆人:“封印雖成,隐患未除,需從長計議。我等先行返回山谷,再做打算。”
話音方落,衆人尚未答應,慕言身前虛空便一陣細微扭曲,一道散漫的聲音憑空響起:“啧啧。慕言啊慕言,本星君該說你什麽好?你這走到哪兒,哪兒就天翻地覆的本事,還真是萬年如一日。”
幻影中的雲夙懶洋洋地擡了擡眼皮,雖是幻象,但那戲谑的神情卻清晰可見。
“寂滅道人這等存在,你說給抹就給抹了?動靜鬧得這般大。這下可好,天機徹底亂成一鍋粥,怕是要出大事了。”
“那老家夥雖說是個禍害,好歹也算鎮着那片地方。如今他一沒,底下那些被壓了萬載的混亂玩意兒,還有那些早就盯着這塊肥肉的……唉,仙帝那邊,怕是要跳腳。聽本君一句勸,趕緊跑吧,找個地方避避風頭,接下來這六界,可有得熱鬧看了。”
慕言看着雲夙那不着調的模樣,微微颔首:“有勞星君傳訊提醒。”
雲夙擺擺手,身形愈發淡薄:“謝就不必了。你這人,純粹是自找麻煩,偏偏還每次麻煩都這麽大。自己多保重吧……”聲音漸次消散,虛影也徹底不見。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