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人緊随其後。就在戰局陷入火熱之際時,慕言眉頭微蹙,身形倏地轉向身側陰影處。
“藏頭露尾,出來!”
話音落下,一道陰冷的氣息自陰影中彌漫開來,一個身着凡人女子服飾,面容籠罩在一層模糊光暈中的身影緩步而出。
她發出低沉沙啞的笑聲,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負隅頑抗。”
這聲音,這身形……尹澤與墨離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這與當初在他們在凡間,聽到的那個對蕭絕自稱“屬下”的女聲極為相似。只是眼前這具軀體,似乎比記憶中更顯纖細單薄,透着一種不協調的僵硬感。
“是你!”尹澤緊盯着她,“你究竟是誰?與魔君是何等關系?”
那女子咯咯笑起來,并不回答,只是輕輕擡手,數道魔氣便自她袖中湧出,化作觸手襲向衆人,攻勢淩厲。
伍成玉槍勢一轉,直刺女子本體所在。慕言亦同時出手,劍光如水銀瀉地,襲向那些觸手,将其寸寸斬碎淨化。
女子在二人合擊下顯得有些狼狽,周身魔氣劇烈波動,尖聲道:“慕言!仙帝老兒如今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後快!待我主歸來,重振旗鼓,不知到那時,腹背受敵的你,又當如何自處?哈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炸響。
她自稱“我主”,更是直接印證了衆人關于蕭絕與魔君關聯的猜想。
不待衆人反應,那女子趁着一擊碰撞産生的能量亂流,身形朝後疾退,同時揮手打出一片濃郁的黑霧遮蔽視線,聲音漸漸遠去:“今日便到此為止!好好享受這最後的安寧吧!”
那些魔物見首領遁走,頓時陣腳大亂,很快便被慕言等人清理乾淨,救下了那些險些魂飛魄散的凡人,并抹去其記憶。
墨離看着那女子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跑得倒快!這瘋女人到底什麽來頭!”
尹澤面色沉凝:“她雖未直言,但提及‘我主’,又熟知仙帝與慕言之間的龃龉,更坐實了蕭絕與魔君的關聯。”
話音方落,遠處便傳來數道破空之聲。
數名氣息彪悍的妖界巡衛落于礁石之上,為首者,赫然是當初淩霄殿上,指證慕言擅闖妖界禁地的那名使者。
那使者落地一見慕言與伍成玉,臉色驟變,下意識後退半步。
伍成玉眸光一寒,手中長槍嗡鳴一聲,槍尖已遙遙指向那使者咽喉,周身煞氣毫不掩飾的彌漫開來:“是你。”
尹澤等人雖不明具體前情,但見伍成玉如此反應,便知來者是敵非友,皆警惕地盯住那使者,悄然移動位置,形成隐約的合圍之勢。
那使者額角見汗,強自鎮定,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朝着慕言方向拱了拱手:“竟……竟是慕言仙……上仙,真是巧遇……”
伍成玉聲音冷硬:“是巧遇,還是爾等賊心不死,追蹤至此?”
“絕非如此!”使者連連擺手,語氣急切,“我等乃是察覺空明海邊境有異常魔氣波動,特來查探,絕無他意!”
他眼珠轉了轉,看向面色沉靜的慕言,又迅速避開伍成玉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快速說道:“方才……方才見此地似有交手痕跡,想必諸位也與那些魔物碰面了?如今六界暗流湧動,魔蹤再現,絕非小事。或許……我們可以談談?”
伍成玉道:“與你這等背信棄義、構陷忠良之輩,有何可談?”
使者面色更加難看,卻不敢發作,只得硬着頭皮道:“上仙何必執着舊怨?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局勢,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在下願引薦諸位前去觐見妖皇。陛下或許……或許能提供一些諸位所需的幫助。”
尹澤此時也大概摸清了伍成玉為何對此人如此排斥,許是當初慕言支援空明海之時,被其反咬一口以至慕言被禁足之事。他折扇輕搖,道:“你妖界昔日落井下石,如今又能提供何等幫助?我等何以信你?”
使者急道:“在下可立下血誓,絕無相害之心!實在是魔氣再現,關乎六界安寧,我妖界亦不能獨善其身。妖皇對近年天界變故與魔界異動亦有疑慮,或與諸位有可商議之處。多一條路,總非壞事,不是嗎?”
他最後的話語幾乎帶上了懇求之意,目光投向一直未曾開口的慕言。
慕言靜靜聽着,目光掠過那使者驚惶不定的臉,又掃過遠處空明海詭谲的海面,以及方才那女子消失的方向。
仙帝,魔君,如今又添妖界……局面确實愈發複雜。
她沉默片刻,終是開口:“帶路。”
那使者如蒙大赦,連連躬身:“是,是!請諸位随下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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