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已矣,追悔無益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凝重起來。方才的輕松惬意蕩然無存,只餘爐火噼啪作響,映着衆人沉郁的眉眼。
半晌,尹澤長嘆一聲,語氣沉重:“如今想來,凡間種種,早有端倪。那蕭絕處心積慮接近,贏得林府上下信任,與……慕言成婚,背後竟藏着如此險惡圖謀。我們當時只覺此人深不可測,一心想助慕言找到證據,扳倒他,卻未料他手段如此狠絕,竟屠戮林府滿門,最終逼得慕言與他同歸于盡。”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我們當初若不曾插手,或許不至于激得他如此狗急跳牆,或許慕言在凡間……尚有一線生機。”
墨離仰頭灌了一口酒,重重将杯子頓在桌上,眸中怒火燃燒:“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那姓蕭的就是個瘋子!畜生!早知道當初在別院找到那半塊破玉的時候,就該直接殺上門去宰了他!”
尹如霜聽着,眼圈微微發紅,手指緊緊攥着衣角。
慕言擡起眼,看向面露愧色的尹澤與憤懑的墨離,道:“即便你們未曾出手,以蕭絕之心性,既已布下此局,斷不會容林府安然,亦不會容我脫身,結局早已注定。此事根源在他,不在你們,無需将過錯攬于自身。”
她語氣淡然,沒有絲毫怨怼,卻更顯往事之沉重。
一旁沉默聆聽的伍成玉,此刻緩緩擡起眼。
他雖早知慕言凡間歷劫定然不易,可直至此刻,才從尹澤零星的話語中,拼湊出凡間經歷的輪廓。
那看似溫文爾雅的書生,從一開始便是懷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以婚姻為僞裝,最終釀成慘劇,甚至……
他目光極快地掃過慕言平坦的小腹,又迅速移開,指節無意識地在膝上收攏。
心中并無半分對慕言曾婚嫁有孕的芥蒂,只有一股針對蕭絕的怒意升騰。
此人用心之歹毒,行事之狠辣,實在令人發指。
他視線落在慕言沉靜的側臉上,火光在她長長的睫羽下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人看不清她眸中的情緒。
伍成玉嘴唇微動,想說什麽,想問什麽。諸如“那時你可曾……”,“為何不……”之類的話在喉間滾動,卻覺得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可能觸及她不願回望的傷痛。
他看到她置于膝上的手,指節微微蜷起。
最終,他只是将手邊那杯新倒好的靈茶,輕輕推至慕言面前,聲音低緩:“往事已矣。前路……我們都在。”
慕言垂眸,看了一眼那杯氤氲着熱氣的靈茶,又看向伍成玉。
只見他唇線緊抿,眼中情緒複雜難辨,卻并無半分憐憫或異樣,只有一種沉甸甸的關切。
她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端起了茶杯。
尹澤見氣氛緩和,順勢将話題拉回:“慕言說得對,事已至此,追悔無益。如今既懷疑蕭絕與魔君有關,我們更需警惕。此事需得徹查,若那魔君當真未湮滅,或其勢力死灰複燃,後果不堪設想。”
墨離也壓下火氣,皺眉道:“若那蕭絕真是魔君弄出來的什麽後手,那咱們以後豈不是還得防着墨墟淵那邊?”
衆人一時沉默。
片刻後,慕言率先開了口:“魔蹤已現。與其待其壯大,不若主動探查。”
尹澤颔首:“不錯。近來空明海邊境時有異動傳聞,有漁村稱夜聞鬼哭,亦有修士提及靈氣被攫取之感。雖零散,卻指向明确。”
伍成玉道:“我等所在山谷恰在雲夢澤與空明海交界處,前往探查倒也便利。”
墨離立刻道:“那還等什麽!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翌日,衆人離開山谷,沿着人跡罕見的路徑,朝空明海邊境區域潛行。
行了數日後,一行人抵達一片海風帶着腥氣的海岸,空氣中彌漫着一股不詳的死寂,連海岸拍浪聲都顯得沉悶。
“氣息不對。”尹澤指向前方一片籠罩在薄霧之中的礁石區,“有魔氣……還有生魂怨念。”
衆人悄然接近。
只見礁石叢中,數頭形态猙獰的魔物正驅動着一個邪氣森森的法陣,陣法中央禁锢着幾個面色痛苦的凡人,生魂正哀嚎着被強行抽出,彙入陣眼一枚不斷旋轉的暗紅晶石中。
“果然在此行兇!”墨離怒喝一聲,當即便沖出與最前的一頭魔物戰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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