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來了,外面情況如何?”伍成玉聲音淡漠,将話題拉回正事。
尹澤忙正色道:“天界還在大肆搜捕,動靜不小。我們也是費了好大勁才避開耳目。此地恐非久留之地。”
他頓了頓,看向慕言,語氣誠懇:“慕言,随我回喻山。孔雀一族雖不插手天界事務,但護一個朋友的清淨,還做得到。喻山有祖輩留下的秘境與靈泉,于療傷複原大有裨益,可助你更快穩固傷勢,恢複仙元。”
慕言靠在榻上,聞言微微蹙眉:“喻山避世已久,不必因我卷入這是非。我的傷勢,慢慢調養便是。”
“這叫什麽話!”尹澤立刻反駁,語氣帶着幾分強勢,“你我至交,談何卷入?你如今這般模樣,難道要我眼睜睜看着你在外颠沛流離,被那些僞君子追殺至死不成?”
伍成玉亦沉聲開口:“尹澤言之有理。你傷勢太重,仙元神魂受損非比尋常,尋常調息耗時太久,期間若遇追兵,後果不堪設想。喻山……确是眼下最穩妥去處。”
一旁的墨離也終于回過神來,連忙幫腔:“就是啊慕言!你現在這樣子,總不能一直待在這破竹屋裏吧?人多力量大,萬一那些家夥真找來了,咱們在一塊,總好過你一個人……或者你們兩個人硬扛。”
慕言沉默下來,睫羽低垂,掩去眸中思緒。
她深知自身狀況,雷刑之傷深入骨髓神魂,非靜心調養難以痊愈。如今強敵環伺,若孤身一人,确是步步維艱。
伍成玉見她沉默,知她心中顧慮,緩聲道:“眼下保全自身,恢複實力,方為首要。唯有如此,方能厘清幕後黑手,應對後續風波。若因一時意氣,延誤傷勢,乃至再次落入敵手,才是親者痛,仇者快。”
尹澤立刻接道:“正是此理。慕言,此刻非是計較牽連之時。喻山從未将你視為外人。此番劫難,我喻山若袖手旁觀,豈非妄稱你一聲朋友?況且……”他看了一眼伍成玉,意有所指,“成玉想必也無穩妥去處,不若一同前往,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慕言擡眸,迎上尹澤真誠的目光,掃過墨離焦急的神情,又瞥見伍成玉那不容錯辨的擔憂與堅持。
她知他們所言皆是事實。掙紮與權衡僅在瞬息之間。那份不願牽連故友的固執,終究在現實與身體的虛弱面前,緩緩退讓。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終是點了點頭:“……那便,叨擾了。”
見她終于應允,尹澤臉上頓時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墨離也明顯松了口氣。伍成玉緊繃的下颌線柔和了些許,看向尹澤,道:“事不宜遲,何時動身?”
尹澤正色道:“即刻便走。我來時已抹去痕跡,但難保沒有尾巴。慕言傷勢未愈,不宜長途跋涉。我帶了代步的雲舟,雖不及騰雲迅捷,勝在平穩隐蔽。”
幾人商議既定,便不再耽擱。
伍成玉小心将慕言扶起,動作依舊輕柔。尹澤與墨離在一旁看着,再次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卻默契地沒再多言。
*
喻山深處,雲霧缭繞,奇花異草遍布。
尹澤避開尋常路徑,将慕言一行人直接引至一處位于山腹深處的秘境。此處入口隐蔽,內有精巧竹樓,倚着一眼靈氣盎然的靈池,池畔生長着數株不知名的靈植,氣息溫潤,确是療傷聖地。
他又取來數個玉匣,內裏盛放着族內珍藏的各類療傷聖藥,藥香撲鼻,靈氣內蘊。
“這些你先用着。若還需要什麽,盡管開口。”
慕言微微颔首,聲音依舊虛弱:“有勞。”
伍成玉在一旁沉默地接過尹澤遞過來的靈藥,仔細看了瓶身上的說明,又探手試了試水溫,這才轉身對慕言道:“先服丹藥,調息片刻,再入靈池不遲。”
他動作極為自然地将丹藥取出,遞到慕言手邊。待她接過,又立刻将一盞溫度恰好的清水奉上。
尹澤看着伍成玉這般模樣,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終究沒說什麽,只對慕言道:“你且安心在此療傷,外面一切有我。有何需要,随時讓侍從轉告。”
他又與伍成玉交換了個眼神,示意他會加強秘境周圍守衛,這才帶着墨離先行離去,處理後續事宜。
伍成玉便真的留了下來,幾乎是寸步不離。
他多數時候只是沉默地守在附近,或是打坐調息,恢複自身損耗,但目光總會不時落在慕言身上,留意着她的氣息變化。
慕言稍有動作,他便立刻上前攙扶,低聲詢問是否需要什麽。其态度之專注,照料之細致,讓随侍在側的幾名侍女看得面面相觑,彼此交換着古怪又難以置信的眼神。
這位天界來的左相大人,她們以往也見過數次,哪次不是冷着一張臉,言辭簡潔,氣勢迫人?如今這般……體貼入微的模樣,實在……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很快傳遍了喻山上下。
正在自己院落中修煉的尹如霜,聽到侍女們竊竊私語,說起少主帶回來的貴客,說起那位竟是女子的“慕言仙君”,起初只當是聽錯了,或是侍女們傳岔了話。
“你們胡說什麽?”尹如霜眉頭微蹙,“慕言仙君怎會是女子?”
侍女們連忙低頭,噤若寒蟬,卻又忍不住小聲辯解:“奴婢不敢妄言,是……親眼所見。那位确是女子模樣,銀發,面容皆與慕言仙君極為相似……”
尹如霜心中莫名一慌,再也坐不住,起身便朝着那處秘境疾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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