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君竟至死不知你名姓
放眼望去，焦黑的土地被鮮血浸透，折斷的兵刃與殘破的旗幟随處可見。
慕言的身影就在這片修羅場中。他身上的戰甲早已被魔血染得看不出原本顏色，手中長劍揮舞成一片清光，所過之處，魔物如草芥般倒下。
但他的對手似乎永無止境，一波接一波地湧來。
他身邊的仙兵仙将愈來愈少，戰旗倒下便再未豎起。天際偶爾傳來的法旨聲音，提及“慕言誅魔有功”雲雲，顯得遙遠而空洞。
畫面再次流轉。依舊是厮殺，只是戰場換了一處又一處。對手越來越強，慕言周圍的同伴愈發稀少，往往一場惡戰下來，還能站着的，僅餘他一人。
最終，畫面定格在一處尤為廣闊的荒原。
天際灰暗，對面魔軍陣營如黑雲壓層，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天界這邊，陣容雖整齊，卻士氣低迷。
魔軍陣前，斷裂的兵刃殘甲散落滿地。一名身着玄黑戰甲，面覆半張金色面具的身影傲然而立，周身散發出的恐怖威壓，令許多仙将都面色發白。
魔君的聲音帶着毫不掩飾的狂妄與輕蔑，響徹整個戰場：“還有誰？九雲天是無人了麽？就派你們這些雜魚來送死？真是無趣至極。”
他随手一揮，便将一名仙兵碾為齑粉，引起一陣驚怒的騷動。
“若再無人敢出戰，本君便屠盡爾等，用爾等的仙魂點燈！”
一片沉寂之中，一道素白身影越衆而出。
他身上僅是普通仙将的制式銀甲，甚至有些殘破，與魔君那身威壓驚人的铠甲相比，寒酸得可笑。
魔君的目光落在來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哦？終于有個不怕死的出來了？就派你這麽個末流小将？九雲天是無人可用了麽？”
他視線掃過慕言那一頭顯眼的銀發，頓了頓，語氣帶上了幾分玩味：“不過……你這頭發，倒是有點意思。本君征戰多年，還未見過你這般年歲便生得滿頭華發。”
慕言在魔君前方站定，手中長劍斜指地面，沉默不言。
魔君見他這般态度，倒也不惱，反而覺得愈發有趣：“小子，你确定要跟本君打？現在跪下求饒，本君或可留你全屍，讓你死得痛快些。總比待會兒被本君撕成碎片，魂飛魄散來得強。”
慕言擡眸，看向魔君那張面具，道：“開始吧。”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動，一道寒光直刺魔君面門。
魔君眼中掠過一絲訝異，旋即化為興奮，擡手便擋。
魔氣與劍氣轟然相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一黑一白兩道身影交錯，戰在一處。
魔君起初還帶着幾分戲谑。但很快，他便發現眼前這小将遠非尋常。
劍勢淩厲，角度刁鑽，更帶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竟能隐隐侵蝕他的魔元。
且對方戰鬥經驗極其豐富，往往能預判他的攻擊，以最小的代價化解或反擊。
“有意思！真有意思！”魔君越打越是興奮，攻擊愈發狂暴，“沒想到九雲天還有你這等人物！埋沒在底層做條看門狗，豈不可惜？入我麾下，墨墟淵副君之位虛席以待，萬魔皆由你號令，豈不快意？”
“尤其是你這頭發……本君很喜歡。毀了未免可惜。”
面對魔君喋喋不休的引誘，慕言自始至終未發一言，僅以攻擊回應。
“啧。不識擡舉。”魔君側身避過一擊，鏈刃揮出，帶起一片烏光，“你這頭發，留在九雲天，早晚被那些道貌岸然之輩視為異類，除之而後快。跟了本君，誰敢動你分毫？”
慕言依舊沉默，尋隙一劍刺出，直取魔君咽喉，逼得他側身回防。
久攻不下，魔君語氣漸漸帶上一絲怒意：“冥頑不靈！九雲天那夥人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那群僞君子，滿口天道仁義，內裏盡是蠅營狗茍，欺軟怕硬！你為他們浴血奮戰，他們可曾真心待你？”
慕言眸光微閃，劍招依舊沉穩，守得滴水不漏。
“本君再問你最後一次！”魔君聲音陡然拔高，鏈刃直刺慕言心口，“歸順于我，權勢、力量、自由，唾手可得！何必為那群廢物賠上性命！”
就在慕言旋身格擋的瞬間，鏈刃擦過他的腰間，“叮”一聲脆響，一枚系在腰側的玉珏被罡風刮斷，跌落在地，摔成兩半。
其中一半恰好沾上慕言手背上被魔氣劃出的一道血痕，落下的幾點殷紅。
慕言并未在意，劍尖已再次指向魔君咽喉。
然而，魔君卻并未立刻追擊。
他的視線落在那染了鮮血的半塊玉珏上，停留了數息。随即，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不似方才的狂放，卻令一直盯着戰局的伍成玉，心中莫名有些不适。
魔君那番神情，不像單純對敵手的嘲弄或對寶物的貪婪。
魔君重新看向慕言：“罷了。既然你執意要當忠臣，本君便成全你。”
他不再多言，魔氣暴漲，攻勢比之前更加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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