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側了側頭，嘴角扯出一絲弧度：“真是有趣。”
随即想起帝問的密令：只可戰，不可勝，引聯軍深入。
可惜了，不能放開手腳大戰一場。
蘇慕梨在距她十餘丈處停下，一劍斜指，算是下了戰書。
青龍擡手一揮，一道飓風平地而起，裹挾着冰礫與碎石，朝蘇慕梨席卷而來。風聲尖嘯，如百鬼夜行。
蘇慕梨縱身躍起，迎着飓風沖了上去。劍光閃過，飓風被從中劈開，碎冰四散飛濺。
青龍雙掌齊出，青色魔光在掌心彙聚，一道道風刃破空而出，速度快得肉眼幾乎無法捕捉。蘇慕梨身形閃轉，劍光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将風刃一一擋下。
但青龍的攻擊遠不止風。
她右手一引，天穹之上烏雲翻湧，一道青色的雷霆撕裂長空，朝蘇慕梨頭頂劈落。
蘇慕梨側身避開，雷霆砸在冰面上，炸開一個數丈寬的深坑。
青龍的飓風、風刃、天雷輪番上陣，鋪天蓋地。蘇慕梨游走在攻擊的間隙之間，像一條逆流而上的魚，一次次逼近，又一次次被逼退。
不過，她始終沒有放棄靠近。
她曾在白羽司整理的檔案中讀過——青龍擅長中遠距離壓制，極少近身肉搏。
近身戰，很可能是她的短板。
又是一道雷霆劈落，蘇慕梨沒有躲。
雷霆擊中她身側三尺處，沖擊波将她掀飛出去。她在空中強行轉身，借着重力加速度，朝青龍疾沖而去，劍鋒直刺青龍咽喉。
青龍向後退了一步，可為時已晚。
蘇慕梨的劍刺穿了她的護體魔光，劍尖沒入肩甲。青鱗碎裂，黑色的魔血從傷口處湧出。
青龍悶哼一聲，一掌将蘇慕梨震退。
她低頭看了一眼傷口，眉頭微皺。那灼痛異乎尋常，不是普通的靈力傷害，更像是一種反噬，一種來自同源力量的背叛。
她擡起頭，豎瞳中第一次浮現出認真的神色：“你的靈力……不對勁。”
蘇慕梨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
雲舟上，沈歸夷、謝念之、李亦理三人并肩而立，俯瞰戰場。
打鬥最為激烈的，當屬蘇慕梨與青龍。
青龍作為魔将之首，兇名赫赫，威壓淩厲。可蘇慕梨與她纏戰許久，不僅不顯敗勢，反倒還似占了先機。
沈歸夷看着蘇慕梨愈戰愈勇的身影，對李亦理道：“你收了一個好徒弟。”
能讓沈歸夷說出這句話的太玄宗弟子，寥寥無幾。
李亦理嘴角微微上揚，卻故作平靜：“是她自己争氣。”
沈歸夷瞥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謝念之負手而立，目光從戰場上掃過。
馭獸師騎乘靈獸在半空中，與腋生雙翼的魔族厮殺纏鬥。
下方，江浔劍招淩厲，将一名手持雙锏的魔族逼得不斷倒退；紀瑄劍凝寒霜，對戰的影魔無處遁形；南國、東海的元嬰修士也與各自的對手打得難解難分。
更遠處，金丹方陣穩守反擊。劍修、體修在前抵住沖擊，術修、符修在後策應。
魔族兵卒悍不畏死，蜂擁而上，時有自爆攪亂陣型。
雙方各有傷亡。
醫修與丹修在後方忙碌地準備着傷藥，随時準備接應。
佛修盤坐半空，梵唱不斷，清心訣護住衆人心神。
随着魔氣愈濃，前排佛修面色漸白，額上汗珠密布。
“換。”
為首佛修低聲一句，身後數十人起身接替……
謝念之視線又落回蘇慕梨處。
此時，蘇慕梨正一劍刺向青龍心口。碧波劍上靈光暴漲，劍尖劃破空氣，帶起一聲尖銳的劍鳴。
青龍想要躲避，但被蘇慕梨一連串搶攻逼得節節後退，重心已失，根本來不及。
劍鋒愈來愈近。三尺，兩尺，一尺……
劍尖刺入青龍胸口，卻偏了寸許——她在最後關頭側身避開要害。
蘇慕梨手腕一轉，正要再加一劍，忽然一道磅礴的魔息從身後襲來，帶着摧山裂石的威勢。
蘇慕梨來不及躲避，索性不退反進，将這一劍刺得更深。
魔息距她後背只有寸許。
一道劍光從天而降，與那道魔息撞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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