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裏是我用來汲取養分的魂池。你看到的每一朵紅蓮就代表一個魂魄。當魂魄的精氣被徹底吸收,蓮花就會凋謝。”
“所以我也要靠吸食魂魄的精氣維持魂體意識嗎?”
東方承宇搖了搖頭,“不用,我會通過魂契将精氣渡給你。”
慕心文合目在東方承宇臉上吻了吻,“可你不在的時候,我要是被別的鬼欺負了怎麽辦?”
“你多慮了,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的修為越高,渡給你的也越多。你只需乖乖依附于我便好。”
慕心文用指甲抵在胸口魂契的位置,東方承宇捉住她手,“不要輕易碰這裏,這是我們魂脈相連的地方,弄不好,會魂飛魄散。”
“若我魂飛魄散了,你還能救我嗎?”
“只要不傷到我的魂契,你永遠也不會魂飛魄散的。”東方承宇把慕心文放在床上平躺下來,“好了,我現在教你一句新的口訣,你可以繼續靜修了。”
說罷俯身吻了吻慕心文的眼皮,“我也要去繼續煉化魂池了,乖乖地在這裏等我回來。”
慕心文沒有其他事可做,只好繼續乖乖修煉。
分不清時間的流速,分不清晝夜變化,慕心文只能一遍一遍地修煉,等東方承宇偶爾來找她說話。
東方承宇不喜歡她問太多問題,但是每次只要慕心文親一親他,他冷冰冰的面色就會有一絲溫度。
“我們什麽時候大婚呢?”慕心文窩在東方承宇懷中,仰着臉問。
“快了。”東方承宇扒開衣襟,讓慕心文去看他胸口上的金色魂契,“就差一點了,等我們兩個的魂契徹底相連就好了。”
慕心文低頭在他魂契上落下一吻,“真的好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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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心文自刎後,屍體被葬在了慕家群墓中。下葬那一日,徐敏修一滴眼淚都沒有了。
慕時青把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捏了捏,“敏修,心心把你托付給我,往後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生活,你心裏有什麽事都可以找我說,不要一個人憋在心裏。”
徐敏修輕輕拂開慕時青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無言離開。
看着徐敏修離去的背影,葉如霜嘆氣,“他總是這個樣子,我擔心他會想不開。”
一陣刺骨寒氣襲來,慕時青緊了緊身上狐毛大氅,“他可不是瘋了?自從心心死後,他就非要出門,若不是我日日攔着,他早就死在外面了。
已經數月不見天日,連仙歌江面都結了冰,像我們這樣家大業大的還能勉強支撐,難想普通百姓該如何存活,說現在這世道是人間地獄也不為過,我看用不了多久大家都得一塊兒玩兒完。”
“時青哥哥。”葉如霜握住慕時青藏在袖子下的手,“要不就讓徐敏修出去試試呢,能想到辦法去努力嘗試,總比什麽也不做的好。”
“可是我寧願他最後和我們一起死在慕家,也不想他一個人孤孤單單在哪個犄角旮旯活着。”
“有個家,至少不至于活得像條流浪狗。”想起慕心文臨終的交代,慕時青又一次濕了眼眶。
吸了吸鼻子,慕時青沙啞着嗓子,“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四州寸草不生,鳥獸絕跡,平常的柴禾食物都成了珍貴的資源。算着時辰吃了碗冷飯,慕時青便睡下了。
聽着枕邊人均勻的呼吸聲,葉如霜慢慢坐起來,幫他掖了掖被角,從妝奁中找到一顆夜明珠。
葉如霜輕輕敲開了慕心文從前的房間。慕心文死後,徐敏修就住了進來。
開門見是葉如霜,徐敏修什麽也沒問,轉身進了屋裏,葉如霜跟在後面進來。
屋裏沒有點燈,葉如霜把夜明珠放到桌上,柔和的淡光将房間照亮,“這裏一點也沒變,還是和從前一樣溫馨華麗,是心文喜歡的樣子。”
“我想出去。”徐敏修說。
“四州的永夜之象和東方承宇脫不了乾系。從前他便想方設法地逼心心與他在一起,我可以确定心心的死是他造成的。”
“我知道心心,她根本不想死,她比誰都頑強,哪怕失了修為,跌落谷底也沒想過要放棄生命,若非是遭到東方承宇的脅迫,她怎麽可能會引劍自盡呢?”
“而且那天之後,誰都不知道心心用來自盡的驚虹劍去了哪裏。這也能說明是東方承宇帶走了她。”
見徐敏修冷靜地說出這樣一番話,葉如霜心中一酸,忍不住掉下幾滴眼淚。
人死不能複生,就連譚月盈也慢慢接受了慕心文的死,只有徐敏修一個人好像走到了死胡同,被執念牽絆着走不出來。
有點執念支撐着精神也好。葉如霜不忍心打擊他,拿起夜明珠遞給徐敏修,“這顆夜明珠是我從娘家帶來的,你帶着它上路,我和時青都會安心一些。”
“謝謝。”徐敏修将夜明珠緊緊攥在手中,“有你們的心意相伴,我說什麽也不會退縮的。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找到心心。”
說走就走,葉如霜拿着手令,将徐敏修一路護送出慕家山門。
葉如霜站在門內向徐敏修揮手告別,“敏修,找不到的話就回家,我和時青在這裏等你。”
徐敏修輕輕搖了搖頭,轉身朝着慕家大門的方向跪下,俯身叩首三回。
“慕家養我兩世,一直未能夠報答。今日一別不知是否還能與諸位相見,若有一天能回來,也必定是我陪着心心一起。”說罷起身決然走入一片漆黑。
夜明珠的淡光漸漸被黑暗吞沒,最終連一個踽踽獨行的背影都看不見。
葉如霜抹了把臉上的水痕,回到房裏時見慕時青不知何時起身了,正抱着孩子在哄。
“晞兒不哭。”葉如霜将女兒接過來,扣在懷裏輕輕拍着她後背。
“他走了?”
“嗯,你都知道了。”
“我一直都醒着。只是不想弄得太傷感,就沒去送他。”慕時青順手為葉如霜解下沾染了風雪的鬥篷。
挂好衣裳,慕時青把手搓熱,逗弄着女兒的小手,“晞兒生下來就沒見過太陽,也不知道四州的天還能不能再亮起來了。”
“可以的,時青。”葉如霜依偎在慕時青懷裏,“從明日起,我們搜羅一些糧倉裏的陳米,分出去給附近的百姓吧。畢竟只要有人還活着,就還會有希望。”
“好。”慕時青淺淺笑了,“如果是心心應該也會願意這樣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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