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契
魂魄離體,被關入四四方方的喜轎裏,在一片虛空的黑暗中飄啊飄。
失去所有的情緒後,魂魄平靜而遲鈍,端端正正坐在轎中。
喜轎最終落在了一座奢華的宮殿裏。
落了地,轎門自動打開。兩個面無表情的鬼侍飄了過來,扶着慕心文一路走過鋪陳的紅毯來到內室。
東方承宇揮手将鬼侍打散,瞬身閃到慕心文面前,掐住下巴,迫使她仰起臉來。
慕心文的魂魄沒有絲毫情緒,目光發直地看向前方。
東方承宇憤怒把慕心文推倒在身後龍鳳床上,欺身壓了上去。
看到慕心文這冷冰冰的模樣,東方承宇又覺得了無趣味,停下解衣的動作,理了理被他弄亂的青絲,重新抱着她在腿上坐起來。
“沒關系,我們還會有很多以後。”東方承宇手背慢慢滑過慕心文的臉,盯着她一成不變的表情,“我還是喜歡你桀骜不馴的樣子。”說着便咬破自己嘴唇,紅色血珠大顆湧出。
東方承宇按着慕心文的後枕,用力吻了上去。血珠攪動着入了她口中,很快便向胸口處彙聚。
暗紅色的血珠将慕心文胸口處隐沒的圖騰點亮,慕心文輕輕眨了眨眼,自我意識慢慢恢複。
她眨了眨眼,看着東方承宇的眼神乾淨而迷茫。
“我這是在哪?”
“在我們的家。”東方承宇捏着慕心文雙手,“我是你的夫君。前些日子你受了點刺激,可能忘了一些事,不過別擔心,我會一直在這裏照顧你。”
慕心文看着東方承宇暗紅色的眼珠,遲疑着點了點頭。
“怎麽這樣看着我?”
慕心文微微擡起手,東方承宇下意識偏頭躲開。
慕心文的手懸在半空,“夫,君,你的頭發怎麽白了?”
東方承宇一愣,有些想哭,把鬓角貼在慕心文手心,“沒事的,不要緊,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想辦法讓它變黑。”
輕輕摸了摸東方承宇的發尾,“我好像記得,我的夫君是個意氣風發的英雄。可你的頭發全都白了,一定是受過很多苦吧?”
東方承宇慢慢在慕心文膝邊蹲下,拉住慕心文手,親吻着她的指尖,聲音缱绻而癡迷,“心心,魂契已開,等你的魂體養好,我們再成一次婚好不好?”
慕心文俯身抱住東方承宇,讓他靠在自己腿上,“好,我都聽你的。”
就這樣抱着慕心文坐了很久,聽見慕心文突然又問:“夫君,什麽是魂契?”
東方承宇将之前的話又耐心說了一遍,詳盡解釋給慕心文聽。
“那我現在是死了嗎?”
“死并不代表結束,只要我留住你的魂魄,你不去往生,我們就能像這樣永遠在一起。”
“永遠有多遠?”慕心文觸摸着東方承宇沒有溫度的皮膚,“如果我的魂魄也消失了呢?”
東方承宇搖頭,“心心,你累了,不要一次問這麽多問題。”
“去床上躺好,我現在就教你口訣,跟我一起修習佛魔道穩固魂識。”
按照東方承宇所授口訣修煉,慕心文的意識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看着慕心乖乖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靜修,東方承宇轉身出了寝殿,對門口兩個鬼侍吩咐,“皇後練功時你們在要在床邊寸步不離地守着。”
鬼侍動作整齊一致地向東方承宇行完禮,浮入寝殿,一左一右将大門從裏合上,懸在紅漆色雕花床邊。
慕心文在床上倏地睜開眼,透過床帳瞥向垂頭立在兩邊的鬼侍。
“喂!”慕心文試着小聲喊了喊,兩個鬼侍卻毫無反應。
慕心文從床上坐了起來,撩開紅色紗帳,用腳踹在一個鬼侍身上,“我跟你說話呢。”
“娘娘有何吩咐?”鬼侍面無表情地在離慕心文一丈寬的地方跪下。
“我想出去轉轉。”
鬼侍也不看她,語速遲緩,“陛下說娘娘修煉時,我們必須守在這裏。”
“他只是說我修煉時你們守在這兒,我現在沒有修煉了,你們可以走了。”
“是。”
鬼侍離開消失後,慕心文将寝殿的大門拉開了條縫,蹑手蹑腳地飄了出去。
從外面的走廊排布方向來看,慕心文依稀能夠辨認出這是東方承宇從前的府邸。只是周圍一片死寂,半個影子也無。
除了亭臺之下滿池火紅蓮花,好像再沒有任何生靈,連一個其他的鬼影也找不到。
慕心文跳到了雕欄上,想要試着能不能飛起來,卻也沒有等到一絲風。
閉眼要往蓮花池的方向跳下,慕心文卻被攔腰抱住,輕飄飄托了起來。
“夫君?”慕心文被東方承宇輕巧托舉着,盯着東方承宇蒼白瘦削的臉看。
“你怎麽出來了?”東方承宇眉頭擰住,抱着慕心文掠過蓮花池徑直回到寝殿。
“我只是想自己轉轉。”
“那裏不能跳。”東方承宇埋頭脫掉慕心文紅色繡鞋,将她雙腳并攏放在床上。
“為什麽?”
東方承宇不打算解釋,慕心文乾脆坐起來摟住東方承宇,蹭着他的脖子,“好夫君,我想知道嘛。”
過了會兒,東方承宇才回抱住慕心文,“那我告訴你,你以後就不要去了。”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