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結
“原來是你差點害死我。”慕心文一把掐住譚玉澄脖子,将他從地上半提了起來。
譚玉澄認命閉上眼,絲毫不見掙紮,甘願死在慕心文手中。
憤恨掐了一陣,直到他臉色變得青紫,慕心文才放手将他甩開。
譚玉澄迅速爬回慕心文腳邊,小心翼翼看着慕心文。
“給我種下子蠱,你死,我死。”慕心文低垂着眼看他,“現在給你種下子蠱,我死,你死。”
聽她這樣說,譚玉澄像是得到巨大的嘉獎,眼神裏流露出興奮的異彩,“我自當與你生死相随。”
慕心文別過臉,“以後不許再跟我說這些惡心的話,否則我真的會忍不住殺了你。”
譚玉澄滿臉失落看她。
稍加思索,慕心文又道:“你的暗殺計劃已經暴露。你譚家的那位兄弟必定會對你展開報複,這段時間你便跟着我,你的命,我暫時保了。”
譚玉澄感動得幾乎落淚,慕心文拂袖離了屋子。譚玉澄一路追趕着慕心文,跟着一起回了慕家。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裏,慕心文不顧他人指指點點,執意把譚玉澄留在自己身邊使喚。
譚玉澄也的确是個可造之才,辦起事來事半功倍,替慕心文解決過不少棘手的麻煩。
當然,慕心文也幫譚玉澄鏟除過幾個絆腳石。從前在譚家只排得上微末的譚玉澄在短短半年內,竟成了中流砥柱之人。
慕心文在譚玉澄背後操縱這一切,一邊默默計劃着吞并譚家之事。
*
常言說亂世出英雄。
在慕心文的統領下,妖魔四起的三州,慕家之勢反而扶搖直上,大有成為修仙世家之首的趨勢。
不少有些門路的富貴人家紛紛把子女送到慕家門中,以此為家族的光明未來提前占據一席之地。
而葉如霜之父驟死,葉弗星早亡,葉家後輩皆起了上位的心思,葉夫人為了保全自己從前的尊位,設法從中作梗,不斷阻撓新人上位。
因此葉家新任家主兩年過去也遲遲未定,葉家如一盤散沙,眼看要樹倒猢狲散。
葉夫人自然也不願看到此番情景,深思熟慮一番,只好腆着臉來到向晴川,建議将葉如霜和慕時青的婚事往前再提一些。
“葉夫人。”
慕心文輕蔑地垂下眼,将茶盞擱至桌案,“若我沒記錯,葉如霜的喪期還未滿三年吧。
你如今提出這樣的請求,究竟是想置葉如霜于不義,還是想置慕時青于不義,又或者是想讓世人覺得我慕家是不知禮的?”
諾大的會客廳裏回響着她咬字清晰的話。
這些年,葉夫人自然也聽過不少關于慕心文的風言風語,心中對慕家這位行事果決的年輕家主比從前多了幾分敬畏。
如今殺子仇人竟成了她能保住地位的唯一籌碼,葉夫人氣焰不複當年,低眉順眼道:“我絕無此意啊!”
葉夫人說罷,走上前撲通一聲朝她跪了下來,哭哭啼啼說:“慕家主……我只是一個無知婦人。也不跟你說什麽彎彎繞繞,冠冕堂皇的話了。”
慕心文睨着她,單手支撐下巴,等她繼續發揮演技。
葉夫人看出此事還有得商量,于是絮絮叨叨繼續,“您生來尊貴,自然不知道身為一個普通女人的難處。”
“從前我只是個身份低微的賣魚女。偶然得幸于葉郎,被養在外宅,後來又生下個男孩兒。再後來,我聽說葉家夫人病逝,便想辦法讓葉郎看在弗星的份上接我回了葉家。”
“你不知道,從一個外宅婦成為名正言順的葉家夫人,這條路有多艱難。”
慕心文聽得認真,眼也不眨。
葉夫人閉了嘴,擡眼去看她臉色。
慕心文揚了揚下巴,“你說的故事挺不錯的,繼續。”
“我現在只有如霜嫡母這個身份了。我必須借這樁婚事讓葉家與您綁定,鞏固自己在葉家的地位。我想等如霜與時青成親後,再過繼一個晚輩為嗣,希望到時候能得到您的助力。”
慕心文笑着點頭,“由奢入儉難。你倒是坦誠。一旦品嘗過權利的滋味,哪裏還舍得放手?”
葉夫人幾乎喜極而泣,連連應和,“是。我不過一俗人耳,也沒那修成真仙的資質,只想在剩下的壽數裏安享一生。”
“這世道不太平……”慕心文擡手示意葉夫人起來,“您還是坐下吧,畢竟您還是我的長輩。”
聽懂慕心文這是應允的意思,葉夫人忙不疊站起,“哎!我這就回灞水灘準備婚事。”
“慢着。”慕心文再次示意葉夫人坐下,“葉夫人。我還有一個條件。”
葉夫人睜大眼睛,“請講。”
“我要灞水灘與向晴川之間綿延千裏的山峰作為葉如霜的嫁妝,一并歸于慕家。”
此番前來,葉夫人早已做好舍下本錢的打算。要是慕心文什麽條件也不提才叫她不安,如今慕心文這樣的要求也不算獅子大開口。
葉夫人連連點頭答應下來,與慕心文寫下契約後就匆忙離開向晴川。
慕時青與葉如霜的婚事就定在一月之後。時間雖算不上充裕,倒也不緊張。
這個重磅消息很快在三州散播開來。
慕道川與譚月盈雖對慕心文先斬後奏的手筆略有不滿,但也只是不滿,一陣牢騷過後,便幫着慕時青一起打理備婚的瑣事了。
面對慕時青,慕心文總是心存着一絲說不清的愧疚。哪怕今生他逃過死劫,慕心文卻總是覺得對他有所虧欠。
越是覺得虧欠,慕心文就越是想要逃避。
……
屋外朝夕扣了三下門,告知徐敏修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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