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此夫婦二人生出一段隔閡來。
那時人魔兩族的戰争打得膠着,慕道川也受命親臨戰場。
譚月盈為了修複與慕道川的夫妻關系,随後披甲上陣,去了戰場助他一臂之力。
這一去便是多年。
夫妻和好如初,後來二人一同回到向晴川,又過了半載,譚月盈生下第二個孩子,取名慕心文。
聽到此處,慕心文微詫,“這些我從沒聽人提起,你是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譚玉澄讪笑,“因為我想學慕夫人,走攀龍附鳳那條路,自然會想方設法深挖表姐這些事的細微末節。”
慕心文眉頭一挑,看着譚玉澄,“可你畢竟是我名義上的表舅。即便是我死皮賴臉要嫁與你,我母親也堅決不會同意的。”
譚玉澄搖頭,“起初我并未奢求真的能娶你。你生性桀骜,行事荒唐,就算是做出悖逆人倫的事也不會被人懷疑。我見你與路必先相好,便扶了他做路家家主。”
“所以我那時想的便是若能得你歡心,也可助我在譚家水漲船高,坐上家主之位。”
譚玉澄說着,右手撫上胸口,神色認真,“可現在,我也不想做什麽家主了。”
譚玉澄用懇求的眼神看着慕心文,“心文,求你愛我。”
慕心文反手甩開譚玉澄仰望着自己的臉,使他偏過頭去。
“惡心。”慕心文輕呸了一口,“你說這話真讓我惡心。”
即便是受了折辱,譚玉澄仍伏低做小,可憐巴巴地扭過臉來看着她,“我就一絲可取之處都沒有嗎?我難道還比不上路必先那個浪蕩子嗎?”
慕心文冷笑一聲站起。
“你不是第一個問我這種蠢問題的人。”慕心文垂眼看匍匐在跟前的男人,“小表舅。你讓我明白一個道理,情是世上最廉價,最靠不住的東西。唯有價值才能長久。”
“既然如此,你便做我的一枚棋子罷。”
譚玉澄如沐大恩,喜不自勝應下。
眼看他前後的轉變,慕心文心中五味雜陳,一段前世關于自己與譚玉澄的回憶也湧上心頭。
雖不願再細細品味此事,慕心文在靈光一閃的縫隙中還是抓住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閉上眼按着太陽xue,慕心文背靠引枕坐下。
“小表舅,你可是還有事瞞着我?”
譚玉澄一怔,旋即搖頭,“沒有了。”
慕心文眉頭一皺,看他眼,“你最近打算做什麽大事?”
經慕心文提醒,譚玉澄恍然大悟,猛地擡頭,猶豫一瞬後還是選擇和盤托出。
“我派人去刺殺家中一位同輩。除了他,我便能少一個競争家主之位的對手。”
慕心文眼皮一跳,“可有得手?”
譚玉澄:“還沒有消息。”
慕心文冷嗤一聲,“那必定是失手了。”
譚玉澄眼中帶着幾分心痛的感覺,“心文,你知道嗎?從前我最恨你用這樣的眼神看人,就像細針一樣,紮在人心裏,拔不出來,又化不去。”
“呵!那是你心思太過敏感。”
譚玉澄又道:“可現在不管是什麽眼神,只要你看我,我便覺得高興。”
慕心文聽得要吐,懶得再與譚玉澄多舌。
再回想從前,以為前世自己只是情窦初開,鬼迷心竅,才會與譚玉澄春風一度。
事情本來也許會按譚玉澄所願,她死皮賴臉要嫁與譚玉澄,而出于對她的疼愛,父母也只能硬着頭皮接納這樁婚事。
可意外還是先到來。
記得當年初冬時節,慕心文與譚玉澄暗渡陳倉一回,正是濃情蜜意的階段。
孰料在家中遲遲等不到譚玉澄消息,派人一打聽,慕心文才得知譚玉澄意外身死的事實。
驟然得知他死訊,慕心文也霎時昏迷,卧床不起。
回憶起當時的感受,就如離魂一般,整個人恍恍惚惚。
她日漸消瘦,逐漸無法與外界正常交流。家中重金請來名醫也無濟于事。
一副副湯藥下肚,吃了吐,吐了又吃。慕心文只剩下一副尚能呼吸,行屍走肉般的軀殼。
後來也不知過了多久,據說棺椁都已經備好,她的身體卻好轉起來,意識也逐漸恢複清明。
病愈後再提起譚玉澄這個人,抽絲剝繭般,慕心文慢慢抛卻了關于他的一切情愫。
随着他的死亡,這段荒唐的風流往事也被時光匆匆掩去。
因為慕時青意外死亡,慕心文那幾年與母親譚月盈的關系也始終得不到緩解。
哪怕是她大病痊愈,譚月盈待她的态度也不比從前。
慕心文恨她作為母親不能全心全意愛自己,于是暗中與譚月盈較勁,偏要過得更加肆意張揚。
病愈後不久的一個平常早上,東方承宇握着她的手,表示願意與她結為道侶,迎她回帝都做宇王妃。
那時慕心文心正空虛迷茫,東方承宇的告白于她來說無疑是巨大的驚喜。
于是慕心文願意把握住這次揚眉吐氣的機會,允下這門婚事。
畢竟已經得到帝君賜婚,慕道川也不好多言,只得與譚月盈一道送慕心文登上帝都千裏迎親的奢華喜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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