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慕心文三人遇見前來尋她的東方承宇時,秘境已開始天崩地裂,呈現出坍塌之勢。
來不及過問短短幾日就長成少年模樣的徐敏修是何來歷,東方承宇匆匆他一眼,只看着慕心文。
“快跟上,我帶你們出去。”
感覺情況不容樂觀,慕心文把慕時青推至東方承宇身側,“煩請殿下與我哥哥在前頭帶路。”
他們四個分為兩組,一前一後,以最快的速度朝秘境出口趕去。
看到秘境出口的亮光那剎,秘境也在加速坍縮。
留給他們逃生的機會不過幾息時間,縱使再快,目測也不能在秘境出口徹底鎖死前四人同時離開。
慕心文禦劍跟在佛魔刀後,迅速做出決斷,偏頭對身後人說:“小師弟,對不起。我選擇讓我哥哥活着。”
他也頃刻明白她的意思,自後抱牢她腰,“師姐永遠不必向我道歉。一切都是我甘心情願。”
他話落,慕心文将通身修為凝于一掌,全力向前方佛魔刀拍去。
霸道沖擊硬生生将秘境出口一瞬放大,前面二人身影加速向前,幾乎是瞬間消失在視線裏。
看來是安全出去了……
慕心文才略松一口氣。已經被嚴重破壞的秘境承受不住她這掌,連環繞在周身的空氣都變得逼仄起來。
安然閉上眼,慕心文與徐敏修相擁着與驚虹一起不受控制地翻滾旋轉,和秘境裏的飛沙走石一道被卷着等待化為灰燼。
生死之際,一直靜默待在袖中的骨笛忽然飛了出來,徐敏修在狂風中伸手抓住骨笛,不合身的衣裳也同時化灰。
骨笛在他手中發出陣陣嗚咽的幽鳴聲,漸漸顯現出一絲不凡。
“抱緊我!”徐敏修垂眸雙手執笛放到嘴邊。
笛孔在他急促的吹奏下流瀉出悠長樂聲,周遭狂狼風沙漸停,不知不覺已移物換景。
……
浮生塔內,七名修士正全神貫注對着陣壇中的秘境施加法術。
一道刺目的金光乍現,東方承宇腳踩佛魔刀帶着慕時青陡然出現在聖使面前。
這情況在他們意料之外,修士還維持着陣內施法的動作,因這股強大的沖擊一齊噴出血來,受了很嚴重的內傷。
同樣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東方承宇收了佛魔刀,整個人怔在原地。
一出秘境,慕時青就大喊大叫着向出來的地方跑去。
他撞到結界上,頭破血流,又鬼哭狼嚎着再一次撲過去,“心心還沒出來。我不許你們毀掉秘境!”
慕時青這副瘋癫的模樣将東方承宇慢慢拉回了現實。
心底有一種酸脹的感覺蔓延開來,東方承宇卻只是皺了皺眉頭,拎住慕時青後領,聲音冷冰冰的,“慕時青,她為了送你出來,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你不要以卵擊石,白白送命。”
慕時青轉身跪到東方承宇面前,拽着他衣褲仿佛救命稻草。
“殿下,求求你救救心心吧!之前在三角渡口的時候,你不是說我妹妹她命硬,不會輕易死去,後來她可不就真的從仙歌江底好好出來了嗎?”
受到他這般強烈的情緒感染,東方承宇無所适從地僵直站在原地,彎腰扶住慕時青的一剎,一滴眼淚也不經意飛速甩出。
世上再無慕心文了啊。
默了一陣,東方承宇漸漸接受了這個事實,搖頭接着安慰慕時青,“心心她……”
“我們在秘境耽擱太久,已經到了秘境被毀的最後關頭,差點四個人都出不來。她是犧牲了自己才換我們出來。”
東方承宇一只手搭在慕時青肩上,感受着他的悲傷,只是在外人看來,他垂着眼的模樣就像在閑暇時讀一本書一樣淡然。
他淡漠的表情和慕時青的激動癫狂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态,卻詭異地出現在同一畫面中。
慕時青一直在哭,扇起自己嘴巴,“都是我不好,要不是為了找我,心心怎麽會出事?該死的人是我,該死的人是我啊!”
随着最後一道法術施加在陣壇中,本就渺小如一茶蓋的秘境終于化為齑粉。
藤蘭秘境被銷毀,終于可以跟帝君複命了,七個聖使卸下連日以來緊繃的神經,這才顧得上與東方承宇見禮。
“多謝殿下相助,臣下總算能向帝君複命了。”
慕時青自知無可奈何,腿腳癱軟,只能用雙手無助捶打地面,生生把手捶出血來。
見他如此失态,東方承宇揮手示意聖使退下,以全他顏面。
可東方承宇從不知道應當如何安慰人,半蹲在慕時青面前,張了張嘴,又不知道從勸起。
但理智告訴東方承宇,慕時青是慕心文的兄長,現在需要安慰的是慕時青,最傷心的人也理應是他。
兩個人這樣僵持許久,直到又有人匆匆闖了進來。
擡眼見來人是葉如霜,東方承宇莫名松了口氣。
“我先走了。”東方承宇看一眼直奔慕時青身邊的葉如霜,“好好陪着他,勸他千萬要顧惜自己。別讓,別讓慕心文白白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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