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奔東西
離開浮生塔後東方承宇獨自走了很久。
像丢了魂一樣,他不知不覺走了許多路,直到夜幕降臨。
他從未像今日這樣迷茫,心中空落落的,先是酸脹,然後是一陣長久的空蕩。
他不知道自己該做點什麽,也不願想太複雜的事,便回到朝露臺将自己鎖在神殿裏打坐修煉。
心裏卻根本靜不下來。他腦中不受控制開始浮現慕心文的音容笑貌。
她張揚,她磨人,她的一颦一笑無不牽動着他的心神。
燈火輝煌的神殿中,東方承宇倏地睜眼,慢慢擡起眼皮,仰視俯瞰着自己的神像金身。
人之一生于神來說或許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神是否真的愛世人嗎?
若是神愛世人,為何又偏偏要制造出那麽多的悲歡離合,叫人不得釋懷。
原來他不是天性涼薄淡漠,只是感受悲傷的速度比常人要慢一些。
東方承宇指腹抹掉一行清淚,攏衣而起,踩着佛魔刀将自己浸入濃濃夜色。
他去了很多地方,将飄蕩在外的魂魄收入佛魔刀,卻唯獨不見慕心文的,這讓他不由又燃起一絲希望,期盼着會有奇跡出現,慕心文某一天再次出現在眼前。
…
時間并不會為某些人的悲傷停留太久,月餘後,就連慕時青也不得不接受了慕心文已死事實,從大悲中漸漸走出。
經歷了這一遭,不少帝都世家向帝君請命接回自家子女。望仙臺的人走了七七八八,還剩下涉及趙芝桃之死的辛蓉、秦蓁蓁等人。
趁着秘境坍塌動蕩混亂之時,秦蓁蓁又給辛蓉出了個主意,她們将趙芝桃的屍體撇下,随秘境一起毀掉。
如此一來,便死無對證,連驗傷的可能性都沒了,她們大可以憑借目擊者的口供将此事全部推到葉如霜身上。
衆目睽睽下,秦蓁蓁擡手直指葉如霜,漂亮的臉上滿是憤怒,“殿下,就是她一掌打死的桃桃,您為什麽還不判決,莫非是想包庇她不成?”
審理此案之前,東方承宇已經從雙方口中了解過事情經過。
葉如霜和辛蓉她們雙方各執一詞,起初東方承宇并未完全相信任何一方的話,直到前幾天的某個夜裏,東方承宇在外搜魂時意外捕捉到趙芝桃的一縷幽魂。
他修煉的佛魔道已略有小成,通過審問趙芝桃魂魄,他知曉了她的真正死因。
所以此刻秦蓁蓁在他面前這番行為無異于跳梁小醜。
東方承宇眼風如刀,冷冷朝辛蓉瞥去,“辛蓉,你說。”
辛蓉立在王座下,低垂着頭,說辭還與之前毫無分別。
“很好。”東方承宇收斂了目光,拂袖而起,從高臺一步步下到辛蓉身邊。
他手起刀落,金簪瞬間插-入辛蓉識海處。
佛魔刀在辛蓉頭中金光四射,瘋狂攪動着她的識海。
辛蓉痛到五官擰在一處,卻叫不出聲,狼狽倒地。
在場衆人心中駭然,殿內一時鴉雀無聲。
旁觀此案審理的都是帝都各大家族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如此粗暴的審判手法,簡直是在打他們辛氏的臉。
辛氏那名長老更是肝火大動,在仆人的攙扶下站起,使勁用手杖捶打着織花地毯。
“這……”
苦主趙氏的人面面相觑,雖然是要向殺人兇手讨個交代,可宇王殿下這樣不聲不響便當衆搜人識海的行徑實在是令人大受震撼。
修煉者的識海包羅萬象,其中也包括人最真實的所思所想,是最為隐秘之地。
除非道侶雙修神交,或有确鑿證據證明此人罪大惡極,否則不可輕易搜查識海。
如今東方承宇偏偏選了這樣簡單粗暴的方式來斷案。
東方承宇無視旁人的目光,硬生生将辛蓉這段記憶思想從識海中拽出,虛空凝成個六棱記憶水晶,交予在場衆人一一傳閱。
如此一來,辛蓉刻意嫁禍于人的事便瞞不住了。辛氏長老自覺面子過不去,告罪後氣憤地帶着仆人離開。
佛魔刀抽離身體後,辛蓉抱着頭癱倒不動,兩眼發直,乾涸的血順着腮邊染紅鬓角。
“秦蓁蓁。”東方承宇此刻冷靜的聲音不再令她心生向往,反倒如同來自黑白無常的催命聲。
已經見識到辛蓉慘狀,秦蓁蓁被吓得雙腳發軟,跪倒後手腳并用朝着東方承宇爬了過去,拽着他衣擺仰頭看他,“殿下,我什麽都沒做,第一掌将桃桃打成重傷的是葉如霜沒錯啊!”
聽她還要攀扯自己,葉如霜斜眼瞪着秦蓁蓁,怒火中燒。
她極力克制着得知真相後的暴怒,“殿下,她說的沒錯,的确是我一時沖動,打傷了趙芝桃,這個是不争的事實。”
聽她如此耿直,慕時青忙朝她使眼色。
葉如霜沖他笑笑,接着對東方承宇說:“殿下。是我從前幼稚,不知人心險惡。沒想到因為一點可笑的嫉妒心,辛蓉為了栽贓我,竟不惜舍掉一個無辜之人的性命。”
說罷又猛地指向秦蓁蓁,目眦欲裂,“而你,秦蓁蓁……你雖未親自動手,可你躲在辛蓉背後做伥鬼,慫恿人犯錯,比親手殺人還要可怕。”
東方承宇目光掃過衆人,“事情真相諸位既然已經悉知,便廢去辛蓉、秦蓁蓁二人修為,擇日于菜市處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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