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承宇你大爺!安排個宵夜能怎的?”慕心文心情失落,擡腿踢飛腳前一顆小石子。
洩完憤,慕心文漫無目的地晃到了位于望仙臺軸心位置的六角燈塔下。
她只仰頭望了眼高聳入雲的燈塔,便提着裙子一路不停爬到塔頂。
望仙臺東面臨海,出了望仙臺往東便鮮有人煙。
海上波濤起伏不定,黑夜和海水連成一條曲折起伏的線,依然維持着萬年前的混沌狀态,頗有幾分仙臺海市的神秘氣息,令人望之生畏,又心向往之。
慕心文憑欄眺望着遼闊無際的混沌大海,心境也不由豁然開朗。
四下無人,想來也不會有人打擾,慕心文随手掏出珠子往海上東邊繼續探索。
她看得癡迷,見到朦胧飄渺帶着斑斓色彩的霧氣。
再往前一點,再往深一點看,就什麽也看不見了,正打算就此作罷收回珠子時,海上缭繞的雲霧裏忽然出現一抹令人驚喜的神秘巨影。
耀白的龍鱗和纖長龍須從眼前一閃而過。雖只看到一鱗半爪,但慕心文可以想象,那條神氣的家夥在雲海之間自由穿梭舞動的模樣。
前世她曾在仙卷秘典中看到過,海上有仙山,海底有神龍。每到月圓之夜,潛藏在大海深處的龍族便會探頭望月,吸收月之精華,修煉龍丹。
幼龍結成龍丹以後便意味着成年,屆時公龍便會離開海底,将龍丹推出龍體,用龍丹氣息吸引母龍與之交-配,産下龍蛋,繁衍生息。
龍丹離體,龍的力量便會削弱十之六七,而此時,便是搶奪龍丹的絕佳時機。
想到此處,慕心文腦子裏乍然浮現出一個瘋狂的計劃。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着奪得龍丹的可能性。
首先她必須得有來去自如的能力,禦劍飛行她是會的,且能很好駕馭,但她還差一把本命劍,所以必須趁早把驚虹劍重新鍛造出來。
還得想辦法吸引公龍的注意力,趁其不備奪走龍丹。
據她所知,東方明的皇家園林裏就育有一味名叫龍息草的靈植,這種草的味道據說能夠以假亂真龍的氣味。
若能奪得龍丹,她何必還兩耳不聞窗外事地閉關修煉?
慕心文正想得興奮,一道淺金色的刀光驟然劃破眼前畫面。
一錯眼的功夫,東方承宇那張冷淡的臉便出現在面前。
“你乾什麽?”
慕心文來不及收回珠子,未免東方承宇看到珠中畫面,揚手用力按着他胸口往前推了一把,将他整個人都推得一顫,撞到欄杆上。
趁東方承宇即将生氣發作時,慕心文一把抓回懸浮在半空中的珠子,緊緊握在手心。
與她相距兩步遠,東方承宇鋒銳的眉頭染着微愠,“拿出來。”
“聽不懂。”慕心文木着臉,轉身順着樓梯往下走。
東方承宇不依不饒,在她身後說:“慕小姐,你的法器有窺視作用,必須交由仙署代為保管。”
慕心文窩着火,挑眉回頭,“究竟是代為保管,還是巧取豪奪,中飽私囊?”
“你放肆。”東方承宇眼神冷了下來。他生氣的時候不似慕心文火藥桶似的一點就炸,而是像冰山慢慢碎裂蔓延開來,帶着侵入骨髓的冷意。
“我就是放肆,從前如此,以後也不會更改。”慕心文擡眼盯着東方承宇的臉,眼中灼灼烈焰卻要将他眼底冰涼融化。
從未有人膽敢如此挑釁于他。
慕心文攥着珠子的手猛然被東方承宇握起。他用了很大力氣,絲毫沒有因為她是女子而要憐惜的意思,顯然勢必要逼她交出珠子。
慕心文哪裏肯依?強忍着被他捏碎指骨的痛楚也不肯松手。東方承宇也緊緊捏住她已經出現骨裂的手不放。
看着東方承宇這幅不近人情的模樣,慕心文眼裏泛起淚花,聲嘶力竭怒吼,“滾蛋!王八蛋,就知道欺負我。”
前世初嫁時,她也曾和世間所有的新婦一樣憧憬過婚後生活。
縱然她是一盆炭火,也會被冷水澆滅。她的道侶四處斬妖除魔,庇佑百姓,卻何曾給過她一絲偏愛?就連前世她最痛徹心扉的時候他又在何處?
原來當時也不是不痛。
見到慕心文濕了半張臉,東方承宇手上的力道才不覺松開半分。
感受到他手上力道變化,慕心文旋即抽手,反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跳到塔邊的圍欄,縱身一躍而下。
“慕心文!”東方承宇臉色突變,飛撲過去卻只抓到她一片妃色衣角。
從欄杆翻越出去後,慕心文鹞子翻身般直墜而下,穩穩落地,飛奔逃離,很快消失在他視野之中。
東方承宇捏着從她袖袍撕扯下來的殘破一角,心情複雜。他從未見過如慕心文這般刁蠻古怪之人,一時巧舌如簧,一時桀骜不馴,又一時柔弱可憐。到底哪個才是真的她?
他深深吐出一口悶氣,臉上熱辣的痛還在提醒他,有人剛剛給了他一耳光。
很好。慕心文,你最好不要繼續犯錯。
離了燈塔,慕心文一路狂奔回房,生怕東方承宇會強行奪走珠子,索性他到底最後沒追過來。
慕心文給房裏點了燈,窗戶邊映出個半圓形碗盞的影子來。
推開窗将碗盞拿了進來,碗底壓着的紙也順勢飄進屋裏。
慕心文把紙片拿起來對着光看:師姐,你中午沒用飯,晚上也沒來。宮女姐姐不許飯菜外帶,我偷偷留了一碟點心給你。明天一定要來吃飯呀。
關了窗子,慕心文把棗泥糕放進嘴裏慢慢咀嚼,就着冷茶一起用,滋味甜而不膩。
吃完東西後,慕心文心裏那塊空落落的地方像是被什麽填滿。
簡單洗漱一番,慕心文上床盤運氣,開始為自己一寸寸接好碎裂的指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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