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觀滄海
幫徐敏修仔細檢查過身體,唐銳說出的話和之前那位女郎中如出一轍。
“這孩子天生體弱,需得好好将養,若能安然渡過十八歲,以後便好說了。”
交代完注意事項,唐銳又留了些養身的丹藥給慕心文,“這些丹藥都是補氣養血的溫性丹藥,待他風寒痊愈後,早中晚每日服三次。”
慕心文謝過唐銳。
臨走時唐銳忽然又把一張手抄稿塞到她手裏,“這便是你想要的東西。”
“真人大氣!”慕心文大喜過望,将方子展開後笑容卻凝固,“這……不是真人你之前交代我找的材料嗎?”
“不錯。此前我要你找的便是還齡丹主材。其實比起技藝,煉制丹藥更重要的還是耐心和定力。之前沒有直接把方子給你,是為了磨砺你的耐性。想當初,我也是花費了多少年月才湊齊材料煉成此丹的。”
唐銳看一眼床上病得昏昏沉沉的人,“如今我打算收敏修為徒,與你也算有緣,這方子便提前交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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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方承宇努力四處奔走下,仙署終于正式成立。
一大早,負責接人的靈舟便停靠在客棧門口。入選仙署的弟子們拜別同門登上靈舟,剩下的無關人員則要在一日之內離開帝都,打道回府。
東方承宇下令一切從簡,不許任何人帶侍從入望仙臺,引得不少人叫苦連天。
為方便以後收集鲛人淚,慕心文通過唐銳的關系把伊婉清也留了下來。
慕時青得知此事後十分歡喜,叫伊婉清親自送了許多精致的小玩意兒去感謝慕心文。慕心文卻不以為意照單全收,慕時青反愈發感動。
臨別之際,慕心文把頭天晚上熬油點燈,寫寫删删的家信交給芳兒。這信她寫了很久,她本想把掉進仙歌江的事告訴爹娘,最後還是只留下一些雞毛蒜皮的日常小事。
“芳兒,回去對爹娘說,我和哥哥都很好,讓他們各自保重身體。”交代完瑣事,慕心文才最後一個踏上靈舟。
“慕心文,大家都在等你呢!”
葉如霜這些時日沒怎麽碰見過慕心文,今晨一見面,目光便集中在她身上,終于被她揪到錯處。
慕心文幽幽轉身,朝她投去一個淡淡的笑,“所以呢?”
葉如霜環顧四周,發現好像确實無人在意此事,只得讪讪,“哼”一聲後扭頭轉身走進船艙。
葉如霜走後,艙外便只剩下慕心文和徐敏修。
他風寒還未好全,裹着厚實的白毛鬥篷,捏着脖圈上紅色系帶不讓風灌進來,趴在船弦踮着腳朝底下張望,俯瞰帝都裏漸行漸遠的華美建築。
“又不是第一次坐靈舟了,有什麽好看的?”慕心文順手揪掉他兜帽上的幾根浮毛,漫不經心吹走。
徐敏修回頭,“可每次路過的風景都不一樣呀。我喜歡看。”巴掌大的小臉縮在毛茸茸的一圈白毛中,眼睛卻亮,襯得他像只弱小無辜的貓。
每次慕心文見他這個樣子,心也不自覺地變得柔軟,“少吹風,你風寒還未好。進去了。”
見慕心文背手離開,徐敏修也不看風景了,趕緊跟在她屁股後頭一起進去。
不多時候,飛舟在皇家別苑的望仙臺降落。弟子們也被早已等候在側的侍女們引往各自住處。
慕心文叫住給自己帶路的侍女,“姑娘,我師弟身子弱,我不放心他離我太遠,能不能給我們的住所分配近一些?”
侍女面無表情對她規規矩矩行個福禮,語氣也無甚波瀾,“慕小姐,這都是宇王殿下的安排,我們宮人做不了主。”
她既這樣說了,慕心文也不再啰嗦。
“師姐,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你要是想我了,我就來找你。”徐敏修樂呵呵說。
慕心文看他像個傻子,轉身就走,“那行,有事情就來找我。”
徐敏修沖她背影揮手,直到慕心文走遠。
分開後,慕心文被侍女帶到宮苑南邊的居所。
南邊多為前朝後妃的宮室,雖已經空置多年,後花園中景致依舊宜人,奇花異草繁茂,還有一處珍獸苑專門用來飼養靈獸。
慕心文邁入一個三廂的院子,找到分配給自己的房間,再把平時常用的瓶瓶罐罐、發釵首飾依次碼在妝臺上,最後再把一個不大的衣櫃塞滿。
收拾好房間,慕心文仰躺到床上,掏出藏匿在抱腹裏的珠子,開始在觀察周圍環境。
通過珠子,慕心文發現自己和葉如霜的住處僅有一牆之隔。再往邊上去的另一間是伊婉清的房間,還有一些較為陌生的女孩面孔,大都來自帝都的貴族世家。
把觀察距離拉得再遠一些,她看到徐敏修疊被鋪床後,把兩個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磨喝樂放到床頭,然後又在房間裏生火熬起藥來。
倒是很會照顧自己。
又随便看了一會兒,弄清望仙臺的大體結構,慕心文才收回珠子,慵懶倒在床上,一覺睡到下午。
等她迷朦睜開眼睛時,窗外已擦黑。因睡得太久,已經錯過午膳的時間,慕心文腹中空虛,坐在床上清醒了一會兒,打算去膳房裏找點吃的。
腰間挂着的一個玉牌在黑暗中隐隐發亮,光芒比螢火蟲也強不了多少。慕心文想起這東西好像是入望仙臺時,侍女給她們人手發放的一塊通訊玉符。
慕心文将玉符拿起,施咒點在上面,東方承宇的聲音便從中流出。在望仙臺,玉牌的傳聲效果還是很好的,聽起來就像說話者本人站在面前。
拿着玉符走至院中,同樣的聲音也從另一方傳來,慕心文循聲看見葉如霜正從月拱門外走進來。
見葉如霜眼神避着自己,慕心文反倒起了調戲她的心思,偏着頭朝她揮手,“葉如霜,真是巧啊!沒想到我們在這裏做了鄰居,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哼,再說吧。”葉如霜冷着臉收好玉符,“晚膳時間已過,你不必去了。”說罷轉身進了自己房間,重重把門一碰從裏合上。
“吃火藥了,真是。”慕心文搖着頭走出去,“真是一點都不成熟。”
剛剛只顧逗弄葉如霜,慕心文沒把東方承宇交代次日卯時要在浮雲殿集合的事放在心上。
慕心文摸一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只想趕緊去膳堂找點吃的。
疾步走了半個時辰,慕心文覺得腿都要走斷了,終于看到膳房的屋頂,卻遠遠發現裏面已經熄了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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