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
葉如霜也是極為要強的性子,被自家兄長當着衆人的面一頓羞辱,挂不住臉,坐在地上氣得直掉眼淚。
“霜兒妹妹,別哭了,這不關你的事,先下去歇着吧。”慕時青心裏的火氣消去大半,走到她身邊蹲下,拿了白絹子遞給她。
“謝謝時青哥哥。”葉如霜接了帕子擦乾眼淚,順着他的攙扶站起身來。
“時青哥哥,心文的事先不要告訴慕叔叔和譚姨母,免得他們驚懼傷心,我昨夜已經讓我的侍女回家叫人幫忙一起去灞水灘下游找她了。她……她會沒事的。”
說起慕心文,慕時青不由眉頭緊鎖,抿着嘴唇,“但願吧!”
氣消後,慕時青把掀翻的桌子搬起來重新放好,招呼大家坐下。
“現在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逃跑的魔人,否則我們這些年的努力就都白費了。況且我們已經向帝都報備過此事,若是無法按時交付,恐怕帝君會怪罪下來,到時候誰也推脫不了責任。”
一番争吵過後,衆人不得不按下矛盾重新坐在一起,繼續商讨令人焦頭爛額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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灞水灘與飛霞渡交界處的仙歌江上,天氣晴好,一排飛鳥穿過重重雲層往東飛去。
巨大的綠目鳥妖載着個面蒙紫紗的女子。
女子面紗之上的眉眼極美,如綠水繞青山的春意盎然之景,琥珀色的眼眸中是無盡的絢爛春色,哪怕只看上一眼,也會為之神魂颠倒。
“小寶,冷嗎?”紫蘭親昵慈愛地低頭吻着懷中熟睡孩子的臉蛋。
懷中的孩子似乎做着一個甜蜜的美夢,面帶微笑着慢慢睜開眼睛,然後回抱着紫蘭,“阿娘!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從昨晚到現在就像在做夢一樣。”
“阿娘,這些年你在四州過得好不好,阿爹是真的戰死了嗎?”
紫蘭美麗的眸子裏帶着一絲憂傷,撫摸着他的頭沒有回答,“小寶,你還有阿娘。”
徐敏修沒再追問,反過來寬慰她,絮絮叨叨說着自己流浪到四州的經歷,包括自己如何被帶回慕家的事情。
紫蘭雙手捧着他臉蛋,“小寶,你受苦了。先前為了族人的生存,我們不得不戰。後來族人離開渡厄淵也是人之常情,沒有人願意一直生活在黑暗裏。四州有觀之不盡的壯麗美景,落川族人也是人,也有資格正大光明地站在這片土地上。”
“所以阿娘,戰争什麽時候能夠停止呢?我真的好想大家都過上幸福的生活啊,就像以前一樣,吃到好的很開心,看到可愛的動物也很開心。”
“快了,小寶。”紫蘭讓他靠在自己的大腿上,聲音極盡溫柔,“阿娘沒想到這次會遇上你,如果下次還能見面的話,阿娘給你買糖葫蘆、龍須酥、花生糖、果仁桃酥……還有好多好吃的,好嗎?”
徐敏修抱着紫蘭的脖子,在她懷裏輕蹭,“阿娘,我什麽都不要,只要你陪着我就好。你為什麽又要離開我?”
“小寶,阿娘這次去五湖東談判便是為了落川族人不再被當成魔人捕殺,在四州過上正常的生活。你可以理解的對嗎?”
徐敏修點點頭,“我知道,阿娘是族長,身上有很重的責任,我都曉得。阿娘下次見面的時候給我帶糖吧,你要照顧好自己呀。”
綠目鳥妖在一個荒野的湖心小島上落了腳,紫蘭抱着徐敏修跳下寬厚結實的鳥背。
一群落川族人慢慢從隐秘的樹林中迎了上來。
“紫蘭,你要帶着孩子一起去那裏談判嗎?”
紫蘭搖頭。
他們也明白,落川族如今處在劣勢,這次談判風險不小,紫蘭不帶孩子一起才是正常,便不再多問。
許多落川族人的肩膀處赫然留着碗大的猙獰傷疤。為了掙脫囚困,他們不得已斷臂求生,東躲西藏。
有不少人失去雙臂後支撐不住死在逃亡的半路上。即使這樣,十多萬落川族人也很難完全藏匿起來,他們只能分散開,躲在常人難以抵達的荒蕪小島中艱難求生。
那夜,是紫蘭帶着部分族人埋伏在三角渡口周圍,用魔氣誘使水中妖物破壞大船,制造機會救了被俘虜的族人。
紫蘭站到爬滿苔藓的大石板上,把自己先前的命令又重申一遍。
“在談判結果出來之前,大家得暫時躲在荒野中生活,若談判成功,你們便可以過上普通人的生活,若是不成功,為了性命,你們還是得退回渡厄淵再做打算。”
“還有,不要再随意使用魔氣了。”
想起那天的情形,紫蘭心中隐隐不安,美麗的眸子閃過一絲憂慮,“那天晚上……以我們的力量分明不可能引誘如此多的妖物。這件事,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紫蘭又簡單交代幾句後,大家才各自散開,重新隐沒回茂密的野林之中。
徐敏修扯着紫蘭的胳膊,“阿娘,我想回去找我的朋友。”
“是你說的那個心心嗎?”紫蘭彎下腰笑眯眯地摸着他腦袋,“也好,你跟着他們反而比外面安全。”
“不是的,我是真的有點舍不得她。”徐敏修搖搖頭,掰着手指頭,“心心師姐給我錢,總是對我笑,還會幫我說話,給我講睡前故事,陪我一起睡覺,我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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